第 1 章
我再次醒來時,飄在監獄門口,看著自己的屍體被草草抬出來。
三年前,閨蜜的父母為救我親哥和親媽葬身火海。
從此,報恩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絞繩。
閨蜜醉駕撞人,親媽連夜把我拽進派出所:
“她父母用命換了我和你哥,你替她坐牢天經地義。”
當法官的親哥別過臉:“妹妹,你不替她,我良心過不去。”
老公嘆息著拷住我:
“老婆,女兒的心臟病要你閨蜜幫忙找專家,你不去,女兒就沒命了。”
為了女兒我咬牙籤下認罪書。
卻被獄友打斷肋骨感染,死在獄中無人認領。
我飄回家以為能看到健康的女兒,卻見她蜷縮在少管所的泥地上。
原來閨蜜的女兒把同學推下樓,親媽和親哥竟再次逼念念頂罪報恩。
我絕望地看著女兒被三個孩子按住灌消毒水,淚如雨下。
醫生老公終於趕來,卻蹲著給施暴者處理擦傷:
“念念,別裝了,你一點傷口都沒。
別學你媽,才頂個罪就鬧脾氣,出獄後不回家,裝死讓我們去認。”
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兒,我流出血淚。
我們母女都被害死了,他們卻還覺得我們在撒嬌。
......
“蘇醫生,你這就小題大做了。”
老公顧硯州無奈的聲音在醫務室響起。
他正蹲在地上,擦拭著那個帶頭灌女兒消毒液孩子的手。
我認得這孩子,林嬌嬌,閨蜜林婉的女兒。
少管所醫生蘇青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攥著聽診器。
“顧醫生,念念的心率已經降到五十了,她一直在乾嘔,腹部肌肉僵硬如石。”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這種症狀極有可能是誤食了強腐蝕性液體引起的內臟受損併發症。”
“少管所的醫療條件根本處理不了,必須立刻轉院急救。”
我飄在半空中,拼命想抱住蜷縮在泥地上的女兒。
可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她小小的身體,只能看著她痛得渾身痙攣。
嘴唇烏紫,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是被高濃度消毒水嚴重灼燒聲帶和食道的後果。
我媽站在一旁,深深地嘆了口氣。
“蘇醫生,你才剛畢業,容易被小孩子騙。”
“這孩子平時就嬌氣,她媽更是個謊話連篇的。”
“為了逃避坐牢,知夏連死在監獄裡這種惡劣的謊都撒得出來。”
我哥沈廷皓也搖了搖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是啊,剛才林婉把知夏在三亞旅遊的照片都發到家族群裡了。”
“穿著比基尼喝椰汁,日子過得多滋潤。”
“她自己躲在外面逍遙,卻教唆女兒在少管所裡裝病鬧事。”
“知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三亞旅遊照?
我已經被打斷肋骨死在冰冷的水泥床上。
怎麼可能去三亞。
林婉站在顧硯州身後,眼眶微紅,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阿姨,廷皓哥,你們別怪知夏。”
“她從小被寵著長大,肯定受不了裡面的苦。”
“只是嬌嬌從小沒了外公外婆,我又沒什麼本事,只能委屈念念了。”
“我知道知夏心裡恨我,教念念裝病也是應該的,我不怪她。”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全家的軟肋。
顧硯州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專業的篤定。
“蘇醫生,我是心外科的主任醫師,念念的身體狀況我比你清楚。”
“她昨天剛做過入所體檢,各項指標完全正常。”
“至於你說的強腐蝕性液體,嬌嬌這麼乖巧的孩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蘇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份體檢單是假的。念念剛才被林嬌嬌按在廁所隔間裡灌液體,那是監控死角。”
“我親眼看到地上有打翻的消毒水瓶子。”
“你們是她的親人,難道寧願相信一張來歷不明的體檢單,也不願意看看孩子現在的樣子嗎。”
我哥上前一步,帶著法官特有的威嚴和壓迫感。
“蘇醫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凡事都要講證據,林婉昨天親自帶念念去的三甲醫院體檢,單子上有公章。”
“你現在空口無憑指責嬌嬌霸凌,這在司法上屬於誹謗。”
念念艱難地在地上挪動了一下。
她用沾滿泥土的小手,死死抓住了顧硯州的褲腿。
“爸......爸......”
她破碎的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眼淚混著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痛......救救......念念......”
顧硯州低頭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很快又掩蓋了過去,換上了一副嚴厲的神色。
“念念,爸爸教過你多少次,做人要誠實,要懂得知恩圖報。”
“林婉阿姨一家對我們有天大的恩情,你替嬌嬌受點委屈怎麼了。”
“你這副樣子,跟你媽媽逃避責任裝死時一模一樣,太讓我失望了。”
他輕輕拂開了念念的手,轉頭看向林婉。
“嬌嬌剛才受了驚嚇,我帶她去休息室做個心理疏導吧。”
“好,麻煩硯州了。”林婉乖巧地點點頭。
顧硯州牽起林嬌嬌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青急得擋在門口。
“顧醫生,你不能走,念念真的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