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二十四章 向來裝模作樣
向來裝模作樣、一副脫離凡塵的臉徹底分崩瓦解,有了幾分煙火氣。
「這東西真的好吃?」清朗的嗓音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他還在灌水,見我又丟了顆進嘴裡,鬼使神差地又拿起沒吃完的,學我的樣子一鼓作氣往嘴裡丟,然後嚼了一口「撲」地全吐出來。
「瞧把你能耐的,蒜這種口味是誰都能駕馭的?」喜上心頭,得意忘形,下一秒我一口咬住自己的舌頭,疼得齜牙咧嘴。
這次換姬珩笑得很大聲。
我氣鼓鼓地瞪他。
面吃完了,又面臨著一個頭疼的問題,碗誰洗呢?我把目光落到姬珩身上,他擦完嘴巴,正端起一盞茶悠哉地喝著,注意到我的眼神,便順著我的眼神看向桌上的空碗。
聰明如他,瞬間明白,可他揣著明白裝糊塗。
「面是我下的,紅糖水是我煮的,你不洗碗,說不過去吧?」
「自古沒有讓初次來的客人洗碗的道理。」
「那自古更沒有讓病人伺候人的。」我學他在廟裡的樣子把手一攤,「我不管,在廟裡你病了我端茶送水地伺候你,今天你得還回來。」
我把身子往後一倒靠在椅子上,端起茶蹺起二郎腿看他:「我是病人,我反正是不動了。」
兩方僵持,必有一敗。
最終,姬珩拿著碗去了廚房。
我愜意地躺在躺椅裡端著瓜子嗑,美滋滋地享受生活,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歡暢,結果還沒美多久,就聽見廚房裡傳來一道清脆的響聲:「咣噹!」
我飛速地跑過去,就見姬珩疑惑地盯著手,而我的碗碎在他腳邊,他那不解的眼神似乎在說:「怎麼就從手裡滑下去了呢?」
「在下也不知怎麼會滑下去。」一副無辜的模樣。
氣得我牙癢癢,快速地走過去把他往外推:「我就是個老媽子的命!」
姬珩被我推出灶臺,他摸不清我是不是生氣了,訕笑著賠罪道:「我幫你。」
我轉身護住碗,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這位公子,您還是帶著您金貴的手出去吧,小人還指望著這些吃飯呢。」
30
然後他便心安理得地走了。
我洗好碗出去時,外面雨還在下。
天空灰濛濛,做飯升起的炊煙被雨纏在屋頂上,雨水順著飛簷往下如成串的珠子滴落,屋簷下一縷縷白煙從爐子上的茶壺裡飄出來,火爐旁是竹子做的躺椅。
姬珩懶懶地躺在上面,身上擁著我鋪的毛毯。
他神情怡然,眉目舒展,全不把自個兒當外人。
「真是不見外。」我搬了凳子坐過去。
姬珩歪頭看我,笑道:「你我出生入死都幾回了,還有什麼好見外。」他的手摸在躺椅上,眼睛看向纏在雨裡的炊煙,「時看溪雲生,飽聽簷雨滴。你倒是會享受。」
我沒說話,隨著他的目光往外看。
雨聲淅瀝,火爐裡傳來幾聲「噼裡啪啦」的響聲。
四周靜了下來。
許久,我轉頭看他。
「姬珩,你說過你的妻已有人了,那能不能…… 放過沅敏。」
他還是保持望遠處的姿勢,但是閒適的神情卻被深沉取代:「我並未向她允諾過什麼。」
我「噌」地站起來:「你沒允諾過?」
這什麼渣男語錄,氣極反笑:「你摸著良心說,你沒有刻意去勾搭嗎?你一不拒絕她的好,二又刻意地去撩撥。沅敏心思單純,你要她怎麼想?」
他無動於衷,我突然想到他心心念唸的女主,心裡冷笑,繼續道:「還有,你到處留情,拈花惹草,就不怕哪天東窗事發,讓心上人知道嗎?」
他終於有了別的表情,轉過頭冷冷地看我,語氣透出幾分威懾:「這是在下的事。」
「我也知道,除了你心上人在你眼裡算個人外,其他人,哼,不過是個物件罷了。」我坐下自顧自地倒杯茶,垂下眼睛盯著升起的白煙。
「姬珩,我並不想摻和你的事兒,可是,這事兒牽扯到了我的朋友,她在我心裡和你心上人在你心裡一樣,都是重要的人,你的宏圖大業可不可以避開沅敏?」
姬珩沒答應也沒搖頭,只是臉色凝重地看我,目光一開始不解,又慢慢地變成嘲弄。
他不懂朋友間的情誼,我亦不懂他對人世的看法。我們並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他落魄時相遇,我們不會有交集。
這次見面後,我們又斷了聯絡。
日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過著,轉眼間到了冬天,臨近年關,鋪子裡忙得熱火朝天。
不知道是哪件事觸動了秦珂,他那嘴毒的性子改了許多。
林盛賴在惠州不肯回來,老闆娘丟下一堆事親自去抓,掌櫃的也是天天發愁,在鋪子里長籲短嘆。
看的人不得不感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天中午,我才吃了飯,柳沅敏突然來了,神秘兮兮地拉我去柳府,問她為何,她賣著關子只道:「是好事。」
原來是去見一個老夫人,那老夫人看上去很有來頭。
柳沅敏悄咪咪的地貼著耳朵告訴我,這是宮裡的太妃,也是當下風頭正盛的賢王生母。
賢王與柳家交好,太妃出宮就愛來柳家逛逛,和柳沅敏說說閒話。太妃年輕時愛搗鼓些香啊、粉啊的,因此她趁機推銷我,把我好一通誇,樂得太妃點名要見我這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