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十一章 他把衣服一丟拿起同樣的面料

他把衣服一丟拿起同樣的面料,聚精會神地縫起來。他工作時十分認真,一顆心全撲在手上。

我站在他身側,目光從他緊繃的下頜線一直滑到杏仁般的眼睛,其實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著也挺好…… 額!秦珂丟了個警告的眼神過來,我再不敢分神,老老實實地看他縫。

嗯,果然美觀又牢固,我上手扯了扯,很結實,細看他的針腳,密且均勻,就像機器車的。「我七老八十也不知道能不能練成你這樣。」

秦珂冷笑:「難!你這腦子可沒這造詣。」

門外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老闆娘走了進來,曖昧的眼神在我們身上打轉:「這兩冤家就沒一日消停的。」旁人聽了會意地笑起來。

她過來托起我的手認真道:「方丫頭,你日日見著他都恨得牙癢癢,我且教你個報復的法兒。」

一聽這話,我眼睛發亮信以為真:「夫人你私下和我說。」

結果她掩著嘴笑得更歡:「這也不難,給他家做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看他還如何囂張。」話音未落,周邊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大笑。

我瞪起眼睛不約而同地和秦珂對視,彼此眼神里都露出對彼此的嫌棄。

「做夢!」

我和他一同說出口時都愣了一下,老闆娘也愣住,隨即又笑著對眾人調侃道:「大家瞧瞧,這還不是天生的冤家!」

一時間,眾人笑倒一片。

幹了一天的活,終於熬到了收工,縫衣匠們各自回家,老闆坐在櫃檯前和賬房對賬。屋外起了風,燭火隨之搖曳。

我忙著收拾被風吹滿地的布,老闆娘還未走,她拉著我在蠟燭前坐下,昏黃的光打在她笑臉上,有一種母親般的慈祥。

「望舒啊,嬸子是打心眼裡心疼你。白日里的話雖是頑話卻也有幾分真心,秦珂那孩子是傲氣了些,可心眼是好的,人又是最是孝順,模樣俊又有一門好手藝。你一個女兒家孤零零地在外漂泊,就不想有個遮風避雨的家嗎?你若嫁給他,也有個好歸處了。」

果然,長輩都愛做媒,不管你們吵得多急眼,她都覺得能配一對。

「夫人,你的話我明白。」我低下頭認真地思考,「可若是為了有一個家而嫁,我不願。秦珂的家是自己打拼下來的,那我也可以啊,我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依附別人而活?」

老闆娘面露驚詫。

「世人皆難而女子更難,這世上女子的出路很少,許多人都是大好年紀被困在後院,往後餘生對著柴米油鹽和丈夫孩子發愁,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做什麼都要看臉色。若是夫君是良人那也罷,若是為了安穩隨便嫁的人,那餘生就只剩折磨了。嫁人又怎樣,一輩子不嫁人又怎樣?夫人,女子不應該只是為了婚姻而活,她也可以有一番自己的活法!」

在這個世界,這樣的話有多大逆不道我是知道的,我等著老闆娘的訓斥,她卻笑了起來,眼神中的讚許藏不住。

「你和我年輕時的心性頗有幾分像。」她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緒,「你小小年紀有這樣的志向屬實難得,是嬸子輕看你了。」

18

日子好像恢復了平靜。

自我穿越伊始到今天快滿三個月,就好像一場恩賜的美夢,我總怕一閉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我真的,真的還活著!

這裡早就不是書裡沒有溫度的世界了,那些所謂的主角不過是這世界的一抹點綴,都與我無關!從現在,在這個世界裡,開始的是我方望舒新的人生!

我要好好地活一場!

從廟裡搬出來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姬珩,不管有意無意,我都不再去想和他一起的經歷,那些曾經若有似無的怦然心動好像也隨之淡忘了。

我說我把他當朋友,終究還是失信了,他是個危險的人物,靠近他會有無法預知的麻煩。而我害怕麻煩。

要入秋了,天氣一天天地涼下去。

成衣鋪漸漸地忙起來,從早到晚絡繹不絕地有客人來定製秋衣。

我們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我正給一名女客量好尺寸,記錄下資料和要求,轉身陪她選面料時餘光遠遠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等我細看時那身影已經進了秦珂的屋子。

我沒多想,繼續陪女客選布料。終於選好料子送了女客出店,回來時鄒家嫂子託我送東西給秦珂,她笑著解釋說脫不開身,哼,藉口!明明是她比我還怕秦珂!

念著鄒家嫂子平日裡總是給我捎吃食,我勉為其難地送了過去,一掀簾子頓時愣住。

裡面笑盈盈坐著的美人也愣住,一雙小鹿眼眨巴眨巴,半天才回神,忙起身迎過來。

「方姑娘,你怎地…… 在這兒?」柳沅敏上下打量我,她接著又急問,「泊澤呢,姑娘可曾見過?」

一邊襲香猛地咳了幾聲。

柳沅敏臉色微變,看向一言不發的秦珂。

秦珂摸摸鼻尖,識趣地出去。

她忙拉我坐下細問:「我出禁閉後便去靈山寺尋他,可住持說他早已搬出去了,泊澤樹敵頗多,我每日都擔驚受怕。」說著說著,眼圈便紅了。

「姑娘你真不知道?」

姬珩不在廟裡,那他能去哪兒?我也很迷惑,「柳小姐,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我真不知道。」

柳沅敏的眼神暗淡下來,淚水翻湧著往下掉:「他不會……」似乎想到什麼,她臉色變得很驚恐,整個人緊繃著,身子止不住發顫,可下一秒又瘋狂地搖頭,嘴裡喃喃著,「不會,不會的,哥哥不會的。」

她坐不住要走,急急地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轉頭看向一臉迷茫的我,勉強地擠出一些笑容道:「先前允諾姑娘的還作數,若姑娘要來,知會我一聲便可。」

說完,帶著襲香匆匆地離去。

她一走,秦珂掀了簾子進來,見我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外出神,冷不丁地發出一聲冷笑:「怎麼,想通了?覺得自個兒吃不了縫衣匠的苦,要攀高枝去了?」

看來他方才沒走遠,我收回目光白了他一眼:「你做夢吧,不讓你親口承認我手藝好,打死也不走!」

「那還是你做夢吧,就你這破手藝,我嚥氣前都昧不了良心說好。」他反唇相譏,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今天的姐你看不起,明天的姐你高攀不起!」我冷哼了一聲瞪他,「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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