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十七章 他腳步一停
他腳步一停,目光空落落地盯著某一處,挽著我腿的手臂肌肉繃緊,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隨後,他收斂情緒,勾唇一笑,繼續走。
我以為觸碰到了他的逆鱗地帶,緊張得不敢動,心裡追悔莫及。
卻不想他輕飄飄地吐出一句:「這世上從沒有什麼東西是絕對的!」
我怔住,心裡回味他這話的意思,左思右想得出一個驚出冷汗的結論。
他想逆天改命!
姬珩不再說話,揹著我挑小路回到秦珂在的院子裡,剛進院子,我示意他放下我,然後一個健步往屋裡跑。
秦珂背對我聽見動靜,剛要問怎麼去那麼久,一回頭見我披著男人的外衣,頭髮散亂不說,眼也紅了,臉也腫了,脖子上還往外滲血,一副狼狽的模樣往屋裡翻東西,他嚇得不輕,才說了個「怎」字,就見姬珩慢悠悠地跟進來。
頓時變了臉色,攔住姬珩問緣由:「怎麼回事?」
姬珩沒答,看著我從屋裡抱著件衣服急急地跑出來。
我衝到秦珂面前著急道:「我被昨天那三個畜生打了,是姬珩救的我,你快去前院找趙管家,別讓人跑了!」說完,又著急地跑回屋裡換衣服。
秦珂一聽這話,怒上心頭,二話不說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不放心地朝姬珩道:「望舒這般還勞煩公子照看片刻,在下去去就來。」
姬珩點頭應下「公子放心。」秦珂這才匆匆地離去。
我在裡頭三下五除二地換好衣服,轉身欲走時望著空空的手,想了想,把屋子裡掛衣服的棍子取了下來,便氣沖沖地往外走。
一出去,姬珩見我要打架的陣勢皺眉,忙上前攔:「你去做什麼?」
「空口無憑人家為什麼信?我這慘樣不到場怎麼治那幾個畜生的罪!放心,我換了衣服,只說是被人打了。」我繞過他繼續走!
結果胳膊又被拉住,一回頭,見他露出個安慰的笑:「那我一同去給你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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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趕去,那三個人已經被捆起來丟在大堂,秦珂正黑著臉在和趙管家理論著什麼,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我遠遠地瞧見了,提起礙事的裙子兩步並一步地跨上臺階,一鼓作氣地衝進去,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掄起大棒子往幾個畜生身上砸。
幾人被打得「哎喲」亂叫,一棍子下去不是青了臉就是黑了眼,管家反應過來,瞪著眼睛大叫:「都是死人嗎,還不攔下!」
秦珂眼疾手快地率先攔住趙管家,堆著笑把他往旁邊拉:「趙管家,你給我的貨有些問題,我們往裡面去聊聊。」他擋住管家不讓他看。
旁邊站著的兩個護衛們都愣住,聽了管家的話才回神過來攔,姬珩一個轉身擋住,冷冷的眼神一瞪,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也不敢動。
趁著機會,我鉚足了力氣打!
直到遠遠地傳來句:「王妃到。」
正經主子來了,我忙丟下棍子,臉色登時一轉,一屁股坐在地下扯開嗓子哭:「王妃做主啊,小女子活不了了!」
趙管家從秦珂手裡脫身出來就見到了這副情景,王妃冷著臉端坐堂前,我被人扶著坐在一邊哭天喊地,地上躺著的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而府上的護衛則愣在一邊不知所措,只剩下另一邊站的姬珩好像知曉事情經過,低著頭正隱隱地忍著笑。
他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出來被王妃好一頓罵:「趙管家,你也是辦事辦老了的,這樣的事也需要驚動我?」
趙管家彎腰低頭忙應著:「小人糊塗。」卻又不知糊塗在哪兒。
他當然不知道,因為是我半道覺得不妥,慌里慌張地跑去找跟著王妃的嬤嬤,誇大其詞地告知她府裡有人強姦未遂要殺人,趙管家不敢管,求王妃做主。
我算準王妃為了王府的名聲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抬頭看王妃,王妃揉著眉心換了副憐惜模樣看我:「姑娘別生氣,你來府裡做事,清清白白一個人,我們自然不會平白讓姑娘受委屈。」
又冷著眼看趙管家:「這樣的惡僕留著做什麼,一人斷一隻手,拔了舌頭找個人牙子發賣得遠遠的,叫我看著煩心。」
被她一陣罵,大堂裡靜得沒人敢出氣。
王妃閉著眼揉了揉眉頭,想到什麼,緩緩地睜開眼睛冷聲道:「這事兒若是傳出去壞了這姑娘清譽,」她淡淡地掃了一圈眾人,「場上的人,打死不論!」
她好言安慰了我一番後,又讓人賞賜了一堆東西給我,囑咐我不要外道,才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雖然沒能把這幾個畜生送進大牢,但我也知足了。
趙管家被罵了一頓沒好氣,黑著臉讓人把三個畜生拖下去。那三個人見沒了迴旋的餘地,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邊號一邊罵:「蕩婦,明明是你勾引的我!毒婦不得好死!」
「賤人!」
聽了這樣的話,我慢悠悠地踱步到他們跟前,壞心眼地在他們面前掂了掂剛賞了銀子,勾唇一笑,在他們猙獰的目光中,「啪」的一聲甩了個耳光過去。
「珍惜現在會說話的日子,以後拔了舌頭,可是想說話都說不了!記住了啊,以後別惹女人,女人狠起來,你吃不消!」
這事算了了,我開心地捧著錢袋,和姬珩、秦珂一起往回走,心裡巴巴地想著一會兒送到鋪子裡的賠罪禮,不知道拿去當鋪當了能換多少錢,好想快點兒有個房子啊。
今天是個大晴天,但迎面而來的風從衣領裡灌進來也冷得緊,我抱緊身子,下一秒秦珂的話更讓人發冷。
「這事兒若尋常姑娘家都讓父兄處理了,你倒好,偏偏要自己往上撞,一路上多惹人閒話,別人給你一點兒好處,就樂得找不著北了!」這話他顯然憋了許久,也不管有沒有人,噼裡啪啦地說得飛快。
卻像刀子一樣地扎進我心裡,疼得很。
我猛然停下腳步,愣愣地看他:「你也知道說的,是尋常姑娘。她們有父母兄弟給拼命地討公道,可我沒有啊。我被欺負了,不自己拼命,還能指望誰!」
秦珂自知說錯話,忙開口解釋:「我只是怕別人道你閒話,你還未出閣,總歸……」話沒說完被我打斷。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寧願丟人也不吃啞巴虧!」手中沉甸甸的錢袋如灌了鉛,重得一隻手託不起。
我低下頭不讓眼淚掉:「秦珂,你嘴上刁,可是骨子裡到底斯文,你以為我不請王妃,不那樣撒潑打滾地把事兒鬧大,就憑你講道理,會講來公道給我?人都是護短的,再怎麼說那也是府裡的奴才,趙管家多半敷衍了事。」
秦珂不說話,捏緊拳頭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