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三章 你的痛苦又不是我造成的
「你的痛苦又不是我造成的,我也不能感同身受,這一個月裡你發瘋,我念及你是病人情緒不好,都忍耐著照顧你,可這不是我成為你受氣包的理由。沒人有義務照顧你,我沒有,吾了大師更沒有。」發洩一通後,我後知後覺不應該對他這樣。
姬珩不說話,只拿充血的眼睛看我,半天,用著自嘲又輕蔑的語氣說道:「沒人求著你們照顧,我說過不用管我生死!是你們一個個自以為能普渡眾生,呵呵,誰要你們普渡,都不過是假惺惺的好人,誰又知道你們背地裡算計什麼!
「我死不死的,和你們有什麼關係!我發不發瘋,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一個個自詡不凡,要拉我出煉獄,誰要你們多管閒事!」
我應該直接揍他的!
我走過去,低下頭,「梆梆」地給了他兩拳,揪住他的衣領!
「你失心瘋嗎?以前 shi 吃多了就不知道什麼是香的?你現在這鬼樣子我能算計你什麼?是錢呢還是人呢?算計給你當老媽子嗎?你罵我,我無所謂,我本來就沒存多少好心;可吾了大師不一樣,他是一心一意地想救你,我不允許你詆譭他!
「對,是我手賤了把你救活了,我道歉!我也遭報應了,你折磨我,是我活該,我沒話講。你想死就死吧,我不攔著,前提是別死在這兒,你只要能走出去,愛死在哪兒就死在哪兒,我管不著!」我的動作牽扯到了手臂的傷口,疼得我齜牙咧嘴。
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落在床榻上,不想搭理瘋子,我坐下處理傷口,心裡越想越委屈,扭頭瞪他,可見他一身未好的傷和憔悴的模樣,想到他的遭遇,又覺得無奈。
姬珩好像被打醒了,眼睛漸漸地有了焦距,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傷口。
疼痛讓崩潰的意識逐漸回籠,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逼迫自己冷靜,憂鬱症患者發起病來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我和他置氣只能讓事態更嚴重,更不受控制。
見他似乎清醒了,我柔下嗓音循循勸導。
「人死了就什麼也沒了,有能活下去的機會多不容易啊,這機會是吾了大師給你爭來的,反正你再好也活不了幾年了,早死晚死不如享受一遍人生再死!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嗎?你想想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他們不難受嗎?你捨得嗎?而且你前半生混成這個樣子你甘心啊?你才多大啊,人生還長著。」
講了一大段,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姬珩看著我不說話,臉色陰沉,眼中各種情緒翻湧,半天,紅著眼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不甘心!」
…… 他好像會錯了我的意。
不知道我這算不算給男女主添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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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自那天起姬珩沒再發瘋,並且十分配合吾了大師的治療,他不僅洗了澡,還颳了鬍子,搖身一變又成了禍國殃民的美郎君。
可他這麼大個人,卻不會收拾屋子!
我把掃把和抹布丟給他,他卻雙手一攤,笑容禮貌又和藹:「不會。」話卻是冷漠又無情。
他用一雙勾人的眼睛勾我。
「別指望我,不可能!」我吞吞口水別開眼,笑話,我忙著掙錢哪有時間!
我在山下的一個繡紡找了個工作,生病前我學的是服裝設計,雖然學藝不精但也能糊弄口飯吃,最主要的是繡紡老闆娘好,待人和善有禮,每日準備的伙食也不錯。
我在那兒幹了兩天,除了不包住宿,倒是個好去處。
「你病也差不多好了,不需要人照顧了,這裡畢竟是寺廟,我一個女孩子也不方便。」我話還沒說完,姬珩嘴角裝模作樣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一寸寸地發冷。
瞧這樣子,大概是不開心。
難道我這一個多月裡給他當牛做馬他習慣了,捨不得我這個免費勞動力離開?
「我找了個工作,如意繡紡知道吧,你以後有什麼難處我可以幫忙,可以去那兒找我。」本不想告訴他我去哪兒,但看他現在這麼可憐,嗯…… 告訴一下也應該沒事吧。
他還是不說話,墨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眼底蒙上一層落寞。
空氣中有那麼一絲尷尬。
「何時離開?」
「我還沒找到住處,但應該不超半個月會搬出去。」
「嗯。」他淡淡地答了一句後抬頭看我,狐狸眼似喜非喜,眉頭似蹙非蹙,蒼白的嘴唇欲言又止。
「望舒。」他頭一次這麼叫我,語氣輕柔繾綣,聽得人心猿意馬。
我心裡警鈴大作。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談起這個故人,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從沒有真意的眼底滿滿的都是對她不加掩飾的思念,他看著我,溫柔的目光卻像穿透了我看著另一個人。
「打住!」我知道他說的是女主!
「我只是方望舒,我不是她,你要看清楚也記清楚了,我希望我們只是朋友。」
菀菀類卿的事原本就很荒唐。
他怔了怔明白過來,咧嘴一笑:「你誤會了。」我剛鬆了口氣,他冷不丁地又來上一句「她比你好看。」
我的心「怦怦」直跳,氣得又想給他「梆梆」兩拳!
見我生氣了,他倚著床欄笑得更加明媚,一雙狐狸眼彎彎的,一掃往日的灰暗,好像活過來了,整個人洋溢著生機。
「當然方姑娘的容貌也是極好的。」
打一巴掌給一棗,這人可真惡趣味。
我拳頭髮癢。
「你這人為什麼偏偏長了個嘴!」
待不下去了,我鬱悶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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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身影走遠,卻不知姬珩的笑容立馬收住,眼底忽明忽滅,似乎在發瘋和理智的邊緣。
他盯著床頭我忘記收走的碗,輕嗤一聲,洩憤似的把碗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