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九章 就我來這兒找事做
「就我來這兒找事做,該問誰?」
她眉眼一彎笑道:「前院的孫管家。」
她帶我去了,孫管家把我交給錢嬤嬤,錢嬤嬤讓我用三種針法繡個富貴牡丹圖,等我慢吞吞地繡完,她氣得說我是來找茬的,要把我轟出去。
14
柳府的工作泡湯了,繡紡不可能回去!烈日炎炎,我愁眉不展地坐在水井旁聽著幾個教坊的樂工練習彈唱。這裡涼爽,有不少歇腳的人。我尋思著可以來這兒倒賣西瓜!
旋即幾個小孩拖著瓜果姍姍來遲,邁開嗓子在那兒吆喝:「西瓜、梨瓜,又大又甜!」
我別開眼,絕望地問樂工們教坊收不收啥也不會的學徒,工資好說,管吃住就行!
他們看我像看傻子。
我傷心地離開了那裡,百無聊賴地在大街上晃盪,看見鋪子就進去問,可他們都嫌我是個女子,更有甚者罵我不守婦道!
兩個時辰下來,一無所獲。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一家成衣鋪映入眼簾。刺繡我不在行,結構和工藝課我可是高分透過!
我打算給老闆露一手!於是自信地走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老闆拿起我做的 1:5 比例深衣,看著桌子上剪下來的紙樣,迷惑地皺起兩條粗眉:「你這針線活雖不行,但是這製衣的方法確實奇特,真是前所未見,破格留下吧。」
感恩結構老師的敦敦教誨!
我看著這家店規模不小,老闆一副財大氣粗不差錢的體格,想了許久,厚著臉皮問他能不能住在店裡,作為回報我可以每天早起打掃店鋪和幫忙做賬!
他驚詫於我為什麼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該不是哪兒逃出來的,我急忙編了一個父母雙亡、家產被佔、流落他鄉的可憐身世,但人家不領情!
推搡間,老闆娘甩了簾子從裡面出來,她穿著富態,全身上下都是圓的,偏偏嗓門又尖又大,指著老闆就罵:「豬油蒙了心的東西,心是石頭做的吧?誰還沒個七災八難的時候,你是忘了自己當年那落魄樣。」
老闆乾站著不敢吭聲,點頭哈腰地賠著笑道:「住住住,夫人說得對。」
她轉頭看我,面色一軟,拉起我的手:「好姑娘別怕,就安心地住下,唉,是真叫人憐的,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媽!那些個混賬,自有老天收他們!」
似乎是勾起了傷心事,老闆娘腫腫的圓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住房、工作都有了著落,之前的惆悵一掃而空,我欣慰地從店裡出來,此時太陽正落山,一大片醉人的晚霞掛在天邊,美不勝收。
我溜達著走回廟裡,直到吾了大師問我姬珩去哪兒了,才猛然想起他還在柳府。
「他在朋友家休養,大概不會回來了。」那比起廟裡確實是個好去處,也確實到了我們了斷的時候。
吾了大師眼中不喜不悲,豎著手唸了句佛:「姬施主身體並未痊癒,是要多休養。」他走到案前提筆,然後拿著一張藥方給我:「方施主下山時,可把這方子交給姬施主。」
「大師真是慈悲為懷,我一定送到。這些日子承蒙大師照料才有棲身之所,現在找到了地方住,弟子就不叨擾了。」
「施主能有好去處,老衲也為施主歡喜。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我雙手合十地向大師回禮,心裡的喜悅都要滿出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
這樣的想法停止在第二天,我拉開門,差點兒一頭撞進姬珩懷裡。
他披著朦朧的曙光,墨色的長髮沾著晨曦的露珠,眉目浸出溫柔,挺立的鼻子下揚起一抹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微微地側頭,伸出一隻手問:「在下的雞湯呢?」
15
如果他不是姬珩,如果他不是大反派……
我想我會動心。
我痴痴地看著他,這一閃而過的念頭給我嚇了一個激靈,不行,喜歡大反派倒黴永無止盡,我在心裡給自己一巴掌,沒出息,你是喜歡人家嗎?你明明是饞人家的顏!
他的目光在掃見我胳膊上挎著的行禮時一滯,面露驚愕:「你要走!」
「對啊,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姬珩聽完,有一刻的失神,長眉輕蹙,溫潤的眸子生出落寞:「那恭喜了。」雖是恭喜的話,卻從他嘴裡聽出酸澀。我一時也笑不出來,絞盡腦汁地想出一句安慰的話。
「你我萍水相逢,算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儘管來長寧街的林氏成衣鋪找我。」
「嗯。」
他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低垂的目光落在地上,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麼。
四周靜悄悄。
遠方傳來牧民的吆喝,太陽漸漸地從山頭升起,空氣中的燥熱慢慢地鑽進心頭,我該下山了。
「這是大師讓我給你的藥方,雞湯…… 我日後補給你。」
「我們還有日後嗎?」他冷笑,「是不是我不回來你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了?我在柳府沒等到你,以為你出事了,找了你一晚上才知道你回來了,天沒亮就往山上趕。呵!」
他抬頭冷冷地看我:「你說我們是朋友,那望舒你,當我是朋友嗎?你可曾把我放在心上?」那雙笑意盈盈的眼裡此刻都是被拋棄的落寞,莫名地讓我深深自責!
「我沒有,不不不,我有我有。」我緊張地期期艾艾,「你別瞎想,我當你是朋友的。這不是你沒在,我沒法告訴你嘛。」
聽了這話,他才露出點笑容,眼中一閃而過狡黠。
事後我下了山,躺在被窩裡輾轉反側自責這事,總覺得傷了一個可憐人的心,後面越想越覺得不對,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
想來想去,腦袋都大了,索性把被子拉到頭,睡覺!
林氏成衣鋪包括我在內共有十五名員工,一名賬房,一名幹粗活的,剩下十三名縫衣匠又有細分,有專做女款的,也有專做男款的,最厲害的是那位叫秦珂的男子,祖祖輩輩都是縫衣匠,手藝自成一家,早年家族也有產業,但富到秦珂他爸這輩兒就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