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_第二十一章 我瞪起眼

我瞪起眼,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這話真稀罕,誰不愛錢?沒有錢怎麼過日子啊?」

他笑容突然明媚:「你和我一個故人很像。」

又來了!

我撐著欄杆看遠方:「你明白的,我不是她。」

「我知道。」清朗的嗓音悶悶的。

我轉頭看他,姬珩頭一次露出這般哀傷的神情:「你很想她吧。」

他不答,靜靜地看向遠方。

少年時傾心的人,又豈是歲月能輕易改變的。

其實姬珩的一生,怎麼看都是一場悲劇,落下的每一筆都寫著不值得。他這個人拋開後半生鬼迷了心竅各種作惡看,前半生是真的可憐,說到底他終其一生執著的,還不是那少得可憐的愛。

「姬珩,你說過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愛也不是絕對的!」我看他,「如果愛一個人愛到精疲力盡只剩折磨,那為什麼不向前看呢?從別人那兒奢求愛最可憐,我們要學會愛自己。」

我指著遠方:「你看啊大好河山,不去走一遍怎麼對得起我們來世上一遭。這個世界上人活著,應該為自己而活,幹嗎要浪費那麼多精力去計較什麼情情愛愛的,這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再者真正愛你的人怎麼捨得你傷心啊,不愛的人,又幹嗎要像寶貝一樣珍視呢。」

他眸光微顫,不知觸動了什麼。

姬珩心事沉沉地看我:「過去的事便過去了,就不再計較嗎?難道就不爭一爭,給自己一個公道?」

我回頭看他,他已經收起了笑,難得認真。我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那你開心嗎?去爭去搶的時候開心嗎?」

「開心?」他面色沉重,眉目染著迷惑,好像頭一次聽見這詞。或許從小到大,「開心」二字於他而言,就是比登天還難的事兒。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我只知道,前半輩子流的淚太多了,那些苦我不想在後半輩子繼續吃。執著過去,只會讓一生變得不幸。」

橋上冷風呼呼地灌進衣領,姬珩穿得單薄,衣帶和長髮被風揚起。他靜靜地望向遠方。

我捂緊衣服催促:「白茫茫的有什麼好看,冷死了。」

我們一齊往回走。

這次見面後,一晃就到了中秋。

鋪裡關門早,大家忙著回家團圓,我孤零零一個便提出來關門,眾人都走了,秦珂卻磨磨蹭蹭地沒走。

他糾結地走過來,白玉臉上浮現紅暈,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難以啟齒。嬌嬌怯怯的模樣惹來我一個大白眼:「說話,別娘們唧唧的!」

被我一激,他立即炸毛,瞪起杏眼,扭扭捏捏地終於把話從牙縫兒裡擠出來:「大過節,你一個人的話,不如,不如去我家一道過節吧。」

我收拾東西的手一頓,驚詫之餘又感到不好意思:「這,不方便吧。」

他別開眼,面色不自然:「我家人多,也不差你雙筷子,多個人也更熱鬧。」說話間,耳根子紅得發燙。

話是這樣,可別說古代,就是現代女孩子也不能隨便去男孩子家過節啊,我沒同意,秦珂也不走,兩個人乾站著僵持。我去關門,他一個大步擋在門前,盯著我不說話。

秦珂並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這樣賴皮的行為還是頭一次。

人家這態度再拒絕就顯得不知好歹了,我敗下陣:「那謝了,關上門我和你去。」

他笑得頗為得意。

27

中秋佳節,大街小巷洋溢著喜悅。家家戶戶都升起炊煙,陣陣香味飄在風中,愛熱鬧的小孩們在街頭巷尾奔來跑去,趕去孃家過節的媳婦們帶著禮品笑容滿面,街上來往的人皆是步履匆忙,目光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

我和秦珂往他家走。

他家的宅子不算大,進了大門是一個前院,再就是吃飯的前廳,再往後就是一家人住的屋子。

屋裡傳來熱鬧的聲音。

幾個小孩聞聲出來,圍著秦珂打轉,吵著要吃糖。秦珂險些招架不住被撲倒。

我在一旁被逗笑,小孩們才注意到我,睜大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同圍過來:「舅母」 「嫂子」 「嬸嬸」地一通亂叫。

「我不是啊,秦珂你笑什麼呢!」我被纏住,秦珂在那兒大笑,小孩們吵著要糖。

前方冷不丁地傳來呵斥聲:「這群皮猴,還不放開客人,去別處玩!」一抬頭,是個繫著圍裙手上黏著麵粉的女子,她彎著眼睛笑,「方姑娘別見怪,快進來喝杯茶。」

總算脫開身,我嗔怪地瞪了眼秦珂,和他一起往裡走。

裡面坐了許多人,一個個好奇地打量我。

其中一個模樣與秦珂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過來拉住我,含著笑上下打量,然後推著我到眾人面前:「你們瞧,這姑娘可真水靈。」然後嗔笑地調侃秦珂,「你這混小子多少有些不配了啊。」

我和秦珂兩兩對望,彼此的眼神里都是無奈和尷尬。

就知道會是這樣,我才不肯來。

剛要解釋,秦珂連忙開口:「姐姐胡說些什麼?」

他姐姐不說話,只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我們。

之後大家便說起了閒話。

看這些人談吐都是知書識禮的,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秦家落魄了。

直到我看到秦珂大哥。

一個嗜賭如命的潑皮無賴!一回來就是要錢,不給就罵,罵天罵地,他夫人來勸,不聽就算了,齜牙咧嘴甚至要動手,秦珂忍無可忍要揍他大哥,結果他娘又上前攔著,哭天喊地,怪死了的丈夫帶壞兒子,怨自己無能教不好兒子,哭著哭著,又惡狠狠地罵大兒媳婦沒本事,看不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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