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紅色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10

再次見到賀南川，是一年後。

不是生日。

是福利院助學基金的公益展。

那天，我穿了一條紅裙子。

不是他送的那條。

是我自己買的。

福利院門口掛著孩子們畫的畫。

有太陽，有房子，有花，也有歪歪扭扭的紅裙子。

賀南川捐來了一幅畫。

畫名叫《她走以後，天亮了》。

畫上沒有他。

只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推開福利院的大門。

門外不是豪宅。

不是婚姻。

不是任何人的安排。

是一條很亮很寬的路。

畫的右下角寫著一句話。

願她不必再被任何人選中。

願她只選擇自己。

院長看完，悄悄抹眼淚。

我站在畫前，看了很久。

賀南川走到我身邊。

他比從前平和了很多。

眉眼仍舊清瘦，卻不再像隨時會碎掉。

「許知微。」

我偏頭看他。

他輕聲說：

「我沒有把這幅畫署名。」

「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撤掉。」

我搖頭。

「畫留下。」

他眼底剛有一點光。

我又說：

「落款遮掉。」

「孩子們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賀南川愣了愣。

隨後低聲笑了一下。

笑裡有酸，也有釋然。

「好。」

公益展結束後，他站在福利院門口，看著我和孩子們一起合照。

一個小姑娘拉著我的裙襬，問我：

「姐姐，我以後也能穿紅裙子嗎？」

我蹲下來，替她整理歪掉的髮卡。

「當然可以。」

「你想穿什麼都可以。」

「想去哪，也都可以。」

小姑娘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賀南川站在不遠處，沒有走近。

風吹過來，紅裙裙襬輕輕揚起。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福利院院子裡，那條我沒能穿上的紅裙子。

也想起賀家冰冷的畫室，雷雨夜的藥片，垃圾桶裡的檢查單。

那些都是真的。

疼也是真的。

愛過也是真的。

可過去就是過去。

賀老爺子後來問過我：

「知微，南川現在已經好多了，你真不考慮復婚？」

我搖頭。

「不了。」

我曾經愛過賀南川。

愛過那個坐在落地窗邊，蒼白又破碎的少年。

也愛過他偶爾遞來的創可貼和溫水。

可愛意不是永遠燒不盡的火。

它也會在一次次羞辱、等待和失望裡，慢慢冷掉。

賀南川成了我昨天的人。

而我的明天，還有很遠很遠的路要走。

我穿著紅裙子，走在自己的路上。

再也不用為誰停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