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紅色_第9章 9

第9章 9

離婚後，我搬離了那間小公寓。

用賀南川給的錢，重新租了一套採光很好的房子。

客廳有一整面落地窗。

窗簾是紅色的。

餐桌上常年擺著玫瑰。

我繼續在養老院工作，也報了護理專業的課程。

白天上課，晚上值班。

很累。

可那種累和在賀家的累不一樣。

在賀家的累，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耗盡。

現在的累，是知道自己在往前走。

院長知道我離婚後，打來電話。

她小心翼翼地問：「知微，你還好嗎？」

我說：「很好。」

她沉默一會兒，聲音哽咽。

「那就好。」

「你小時候太懂事，我總怕你長大了也不敢要東西。」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小孩追著氣球跑。

忽然笑了。

「院長，我現在敢要了。」

我要紅裙子。

要學費。

要工資。

要週末睡到自然醒。

要一場不必照顧任何人的旅行。

半年後，我和養老院幾個同事一起去了海邊。

那是我第一次看海。

海風很大，把我的紅裙子吹得鼓起來。

同事給我拍照。

照片裡，我站在礁石上，頭髮亂得不像樣。

可笑得很開心。

我把照片發到朋友圈。

很快，賀南川點了贊。

他沒有評論。

這些日子，他一直很安靜。

不打電話，不發瘋，也不再試圖找我回去。

只是偶爾點讚我的朋友圈。

我知道他還在看。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後來，我聽陳叔說，賀南川開始接受系統治療。

他不再把自己關在畫室。

也開始嘗試外出。

只是再也沒有辦過以火為主題的展覽。

他畫了很多花。

白山茶，玫瑰，野草。

其中一幅叫《窗簾》。

畫面裡是一間屋子。

紅色窗簾被風吹起，窗外有光。

那幅畫拍出了很高的價格。

拍賣結束後，錢打進了我的賬戶。

備註只有兩個字。

謝謝。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那筆錢轉進了一個新的賬戶。

我成立了一個小基金。

專門資助福利院裡考上大學、卻拿不出學費的孩子。

第一個收到資助的小姑娘給我寫信。

她說：

「姐姐，我也想穿紅裙子去大學報到。」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突然掉下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

是覺得高興。

原來我走出來後，還能拉別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