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後,我為自己趨吉避凶_第 2 章 借什麼剪子
第 2 章
“借什麼剪子!你這後生怎麼這麼死腦筋!”
婆婆急得跺腳,柺杖把青石板敲得震天響。
我埋在土裡,每一聲敲擊都像砸在我腦門上。
憋氣到了極限。
喉嚨裡泛起鐵鏽味,胃酸一個勁地往上翻。
我覺得背底下的紅薯渣裡有響動。
滑膩膩的東西,順著我的褲腿往上爬。
是蛇。
或者是粗大的地龍。
它冰冷的鱗片貼著我的小腿肚,正在慢慢繞上來。
我全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我想往上挪一點,只要挪出半個身子,把那東西抖掉就行。
極輕極冷的聲音在腦海裡幽幽響起。
【別往上挪。】
【你上面蓋的土層太薄了。】
【只要你一動,地面就會鼓起一個包。】
【婆婆看一眼就會發現地窖有人。】
【等幹部去拿工具,她會搬起那塊大石頭,直接砸爛你的脊椎。】
【上一回,我就是這麼死的。】
我的肩膀瞬間僵住,像被冰水澆透。
不能動。
我死死咬緊牙關,任由那條滑膩的東西順著大腿根爬過。
噁心和恐懼化成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上面又傳來聲音。
“大娘,這不是死腦筋,這是工作流程。”
幹部的腳步聲停在門外,語氣變得嚴厲。
“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人不在,我得有個交代。”
“你這城裡來的娃娃,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婆婆徹底撒潑了,聲音大得像打雷。
“我說了跑了就是跑了!你愛信不信!”
“你非要砸門,你砸壞了我家的鎖,你得賠錢!”
“鎖我可以賠,但人我必須找到。”
幹部的態度很硬。
“大娘,拐賣婦女兒童是重罪,包庇也是要坐牢的。”
這句話一齣,院子裡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樹上落葉的聲音。
我躺在土裡,心跳聲大得像敲鼓。
幹部懷疑了。
他發現了不對勁。
回憶像倒刺一樣扎進腦子裡。
剛被拐來那年,我也試圖逃跑過。
我趁夜裡摸黑翻牆,跑出了村口。
結果被村裡的看家狗追了三里地。
婆婆帶著人打著手電筒追上我的時候,我正被狗咬著小腿。
“跑?你這賤骨頭還想跑?”
她手裡拿著生鏽的鐵鉗。
那是夾煤球用的,上面還帶著餘溫。
她沒有打我,而是讓傻子死死按住我的手。
“不長記性,就得去去根。”
她笑眯眯地說著,用鐵鉗硬生生拔掉了我左手的指甲。
十指連心。
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疼暈了過去。
從那以後,我看到鐵器就會發抖。
泥土裡的我,手指不由自主地摳緊了掌心。
沒有指甲的肉墊,磨著粗糙的泥巴,疼得鑽心。
“你......你這後生胡咧咧什麼!”
婆婆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誰拐賣了!那是我兒子在山裡撿的!”
“撿的也不行,必須登記查明身份。”
幹部嘆了口氣。
“大娘,我今天話放在這,要麼你把門開啟,要麼我報案讓派出所來開。”
“你敢!”
婆婆尖叫起來。
“這是我的家!你憑什麼帶警察來!”
“就憑我是國家幹部。”
他的腳步聲動了。
他好像拿出了手機,開始撥號。
“喂,王所長嗎?我在大槐樹村。”
他真的在打電話!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泥土的腥味此刻聞起來都像是自由的氣息。
“行了行了!你別打了!”
婆婆突然衝上去,聽聲音像是搶了他的手機。
“我給你看!我給你看還不成嗎!”
“鑰匙呢?”
“鑰匙在......在我屋裡床底下,我去拿!”
婆婆的腳步聲匆匆往堂屋跑去。
院子裡只剩下幹部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的肺快要炸了。
極度的缺氧讓我的眼前出現幻覺,大大小小的光斑在跳動。
我張開嘴,嚥下一大口泥土,試圖從縫隙裡榨取一絲空氣。
不能出聲。
還不能出聲。
“大娘,你快點。”
幹部催促了一句,隨後腳步聲竟然也往堂屋走去。
“我幫你一起找。”
他離開了柴房門口!
整個院子裡空了。
只有堂屋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的肺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現在是個絕佳的機會。
只要我坐起來,扒開土層,深吸一口氣,然後再埋回去。
或者,只要我發出一聲極小的嗚咽。
幹部離得不遠,他也許能聽見。
沙啞得彷彿撕裂聲帶的聲音,猛地刺穿我的腦神經。
【別出聲求救。】
【別以為他走了。】
【婆婆是故意引他去堂屋的,大柱就藏在門後。】
【只要你發出一點聲音,外面的土狗就會叫。】
【幹部一旦被狗吸引注意力,大柱就會從背後用磚頭砸暈他。】
【然後,他們會把你一起綁了,沉到後山的豬糞池裡。】
【上一回,我就是這麼死的。】
我的嘴巴死死閉緊,連牙齦都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