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7章 他說得很彆扭

」

他說得很彆扭，我卻知道他是在擔心我。

臨出門前，魯婉青給我理好衣領。

「要是待著不舒服，你就買票回來。你是去陪妹妹過生日，誰也不能趁這個機會替你把後面的事定下來。」

我點頭。

媽媽到車站接我時，很高興。她拉著我拍影片，又讓我叫杜叔叔爸爸。

我仍舊喊他杜叔叔。他臉上有些尷尬，媽媽很快把話題岔到妹妹的蛋糕上。

她帶我回家，客廳裡擺著妹妹的照片、玩具和獎狀。陽臺上有一架粉色小鋼琴。她開啟一扇門，說這就是為我準備的小屋。

裡面放著一張摺疊床，旁邊堆著幾個沒拆開的紙箱。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說床小，也沒有問紙箱裡裝著什麼。

妹妹跑進來，拉著我看她的新裙子。她才四歲，什麼都不知道，笑起來時臉頰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陪她拆禮物、吹蠟燭，還把自己帶來的繪本送給她。

晚上，客人散了，媽媽把我叫到廚房。

她說杜叔叔的朋友在本地有家培訓機構，可以幫我辦南方的學籍轉入;她還說我現在成績不錯，如果肯配合拍幾條學習影片，店裡也能借著「學霸姐姐陪伴妹妹」做宣傳。

我聽明白了。

我這才明白，她把我叫來，主要是想把我放進她的短影片裡。一個成績好、看起來懂事的姐姐，能讓她的店和她的新家庭顯得更體面。

我把洗好的杯子放回架上。

「媽媽，我不會轉去南方讀書，短影片也不想拍。」

她的臉沉下來。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配合?我好不容易把你接來一次，是想給你更好的機會。

」

我看著她。

「我的學校、老師和同學都在北城。你想讓我來南方，可以先把我的住處和學習安排好。你想拍影片，也該先問我願不願意。」

她說我被魯家慣壞了，越來越不懂體諒。

她說我被魯家慣壞了，我沒有繼續和她拌嘴，只從書包裡拿出返程車票，告訴她第二天早上會回北城。

第二天，媽媽沒有送我去車站。

杜叔叔開車把我送過去。臨下車時，他忽然說。

「安禾，你媽媽有她的難處。」

我扶著車門，認真回答。

「我知道她有難處。不過我已經把自己的安排告訴她了，接下來我會按計劃回北城上課。」

他看了我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火車開出站臺時，我給魯婉青發訊息:媽，我回來了。

她只回了四個字:鍋裡有湯。

車廂晃得很輕，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眼睛被螢幕的光照得發澀。

7.

我高中讀的是市裡的重點班。

杜則川考上省城的美術學院，臨走那天，魯婉青一邊給他收拾行李，一邊嫌他畫筆亂放。沈萬山把一卷厚厚的電線塞進他箱子裡，說宿舍插座不夠用。

杜則川煩得直皺眉，臨上車卻把我叫到一邊。

他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

「裡面是我以前畫牆繪攢的錢，密碼你生日。你高三要是報班、買資料，別總等著我媽問。」

我不肯收。

他把卡塞回我口袋。

「這不是白給。你以後考上好大學，得回來教我怎麼看我媽的體檢報告，她看不懂又不肯承認。」

我笑著說好。

高二下學期，媽媽又找上門。

這次她帶著妹妹來北城參加比賽，聽說我在學校拿了獎學金，便約我在校門口見面。

我剛走出教學??,就看見她舉著手機站在梧桐樹下，妹妹在旁邊抱著玩具兔子。

她一見我，先開啟鏡頭。

「安禾，快跟大家打個招呼。媽媽直播間裡好多人問你怎麼把成績提上去的。」

我停在原地。

「你在直播?」

她笑著說是啊，順便讓大家看看她的大女兒多優秀。

我往後退了一步。

「請你先把鏡頭關掉。」

她的笑僵住了。

「就說兩句話，你別這麼敏感。」

我看著手機螢幕裡不斷滾動的評論，裡面已經有人問我是不是她常提起的北城學霸女兒。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班主任的電話，請老師到校門口來一趟。

媽媽臉色變了。

「你叫老師幹什麼?」

「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在學校門口直播我。我已經說了關掉鏡頭，你沒有照做。」

她伸手想拉我，我往旁邊避開。

妹妹被我們嚇到，抱著兔子往媽媽身後躲。

我沒有對妹妹發火，只蹲下來告訴她，姐姐要和媽媽說點事，讓她去旁邊等一等。

媽媽咬著牙。

「聶安禾，你現在翅膀硬了，連媽媽都要防?」

我直視她。

「我讓你關的是鏡頭。你真想看我，像別的家長那樣來學校就行;直播間裡拿我的照片和成績做生意，這件事我不同意。」

班主任很快趕到，學校保安也跟著來了。

我把事情說清楚，請老師幫我記錄。媽媽當場關了直播，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說我心狠，還說我把她當外人。我沒有順著吵下去，只請保安把她和妹妹送出校門，並告訴她下次見面提前聯絡，別再突然開著直播來學校。

那天傍晚，魯婉青開著她的小貨車來接我。

她聽完事情經過，沒急著罵人，只把一袋剛烤好的地瓜塞進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