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2章 這是我請你吃的
」
「這是我請你吃的。吃吧,吃完慢慢說。」
我坐下了。
那碗麵裡有兩隻煎得邊緣發脆的荷包蛋,還有幾根青菜。麵湯很燙,我吹了很久才敢入口。
魯婉青坐在我對面,看我吃完半碗,才拿出手機。
「你班主任電話給我。」
我一下緊張起來。
「阿姨,你別給老師添麻煩。我明天就不去託管班了,我可以一個人回家。」
她抬手截住我的話。
「我不是要罵老師。我得問清楚,你這孩子有沒有監護人、外婆住哪家醫院、你媽媽是不是知道你一個人待著。誰家的孩子都不是一袋土豆,往門口一放就算完。」
她說完又把那句讓我記了很多年的話放在桌上。
「錢你留著。這樣,從今天起,飯館後門給你留一把鑰匙。」
我捧著那隻信封,愣在原地,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給我鑰匙。
她已經撥通電話,聲音還是很大,語氣卻放輕了。
「老師您好,我是隔壁飯館的魯婉青。聶安禾這孩子從今天開始,我先照看著。您放心,我不是隨便把人帶走,您把她媽媽和外婆那邊的情況跟我說說,咱們把事情辦明白。」
2.
魯婉青不是一個人住。
她有個丈夫,叫沈萬山,在附近開貨車送貨;還有個十六歲的兒子,叫杜則川,是她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孩子,正在讀高一。
我第一次去她家,是她帶著我從飯館後門穿過去。後面是一棟老式二層小??,一??堆著飯館的米麵和飲料,二??住人。
她開啟一間朝南的小屋,裡面有一張窄床,一張書桌,窗臺上擺著一盆快開花的茉莉。
「這是我兒子以前的畫室,他現在搬去閣??畫畫了。
你這段時間就在這兒寫作業,門能從裡面鎖,書桌抽屜也有鑰匙。」
我站在門口沒敢邁腿。魯婉青看出來了,便把門敞著,也不催我。
「不想住也行。白天在這兒寫作業,晚上我送你去醫院陪外婆。咱們先把眼前的日子過明白。」
我小聲問她。
「我真的可以每天來嗎?」
「當然可以,飯館的後門每天都開著。」
「那我能幫你刷碗嗎?」
魯婉青的眉頭立刻擰起來。
「小孩就是小孩。你吃飯、寫作業、睡覺,剩下的事輪不到你拿工錢。你要是真覺得欠著,等你以後有本事了,請我吃頓好吃的就行。」
那天晚上,沈萬山送完貨回來,渾身帶著柴油味。
他進門先看見我,停在玄關處沒動。
我立刻站起來,想喊叔叔。
魯婉青從廚房探出頭。
「安禾外婆住院,她媽媽在外地,暑假先在咱家待著。」
沈萬山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
「家裡知道嗎?」
「老師知道,社群也知道。我明天陪她去醫院,把外婆的情況問清楚。她媽媽那邊我也聯絡上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只把手裡裝著桃子的袋子放到桌上。
「洗洗吃。剛從老劉那兒拿的,別放軟了。」
魯婉青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會說。孩子剛來,先讓她吃桃,回頭衣服沾一身汁,你洗啊?」
沈萬山悶頭去洗手。
「我洗。」
杜則川從閣??下來時,耳朵上掛著耳機,手裡拿著一支畫筆。他比我高一大截,校服袖口沾著顏料,臉很白,眼睛卻總像沒睡醒。
他看見我,先看了看我腳邊那雙舊涼鞋,又看向魯婉青。
「媽,你又撿人?」
魯婉青抄起鍋鏟。
「你說話過過腦子。
安禾是來住幾天的妹妹。」
杜則川沒有躲,只把耳機摘下來,衝我點點頭。
「那你住我原來那間房。書桌右邊抽屜別拉,裡面有壞掉的顏料。缺什麼就寫紙上,我回來的路上買。」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別跟我媽客氣,她要是看你不吃飯,能追著你喂到醫院門口。」
我沒忍住笑了。
魯婉青聽見笑聲,立刻揚起下巴。
「你哥說得對。我做飯可不是給人聞味兒的。」
我在那間有油煙味和顏料味的屋子裡笑出了聲,笑完才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
晚上,魯婉青帶我去醫院。
外婆已經知道了,拉著她的手哭了很久。
我坐在床邊,急著解釋。
「外婆,是我自己去找魯阿姨的。我沒有亂跑。」
外婆摸摸我的頭。
「外婆知道。你從小就知道自己找路。」
魯婉青把保溫桶擰開,倒了一碗粥放在床頭。
「大娘,您放心做手術。安禾在我那兒,有飯吃,有地方寫作業,也有人接送。等您能下床了,我把她送回來。」
外婆看著她,眼淚掉得更兇。
「我這孩子命苦。」
魯婉青把紙巾塞到外婆手裡。
「孩子命不苦。她會往亮的地方走。」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看著車窗外。
魯婉青忽然問我。
「你媽媽是不是不高興你來我這兒?」
我點頭。
下午她給媽媽打電話,說我不能一個人住,媽媽先是沉默,後來問魯婉青是不是想讓她出錢。
魯婉青聽完,直接把手機開了擴音。
「我不跟你要錢。你是孩子媽,你要是不方便回來,至少把她接下來的安排說清楚。她外婆術後沒人照看,她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不能每天兩頭跑。
」
媽媽在那邊說,她也難,她不是不管我,她只是實在騰不出手。
魯婉青沒有罵她,只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