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5章 我笑着告訴她
我笑著告訴她,魯婉青每天都怕我吃不夠。
外婆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我。
「你現在還想去南方找媽媽嗎?」
我想了想。
「我想去看看妹妹,也想知道媽媽那邊到底怎麼安排我。不過我不想再裝作自己什麼都不需要。」
外婆點點頭。
「那就按你想的來。」
後來媽媽來過北城幾次。
她會帶妹妹到外婆家,給我買一條裙子,拍幾張我們姐妹倆坐在一起的照片。她在朋友圈裡說,兩個女兒都是她的寶貝。
我沒有拆穿她。
她要拍照,我就站好;她問學校怎麼樣,我就回答;她說下次帶我去南方,我就說等她把房間和學校安排好了再談。
她再提起南方的事,我會先問清楚時間、住處和學校,不會只憑一句「下次帶你去」就收拾行李。
魯婉青知道後,沒說媽媽好,也沒說媽媽壞。她只是把一隻新飯盒遞給我。
「明天秋遊,你帶這個。裡頭給你裝鍋包肉,別讓杜則川偷吃。」
我問她。
「哥哥會偷嗎?」
她冷笑。
「他小學秋遊,把同桌的火腿腸都順走過。防著點。」
杜則川在旁邊抗議,說那是同桌主動分他的。
魯婉青揮揮手。
「你說啥都行,反正安禾飯盒上我貼名字了。」
我抱著飯盒,笑得很久。
初二的冬天,班裡轉來一個叫鍾妍的女生。
鍾妍的爸爸在學校附近開文具店,她很會畫畫,也很會跟人打交道。她看起來總是笑眯眯的,剛來沒多久,就知道了我是寄住在魯家飯館的孩子。
這個訊息不是秘密。
我每天早晨從飯館後門出來,沈萬山開車送我到學校;魯婉青有空時會把飯盒塞到門衛室,盒蓋上貼著我的名字。
她從來沒避諱過,別人問起,她就說我是她閨女。
鍾妍最初也沒說什麼。
直到期中考試後,學校推薦我和她一起參加市裡的作文比賽。她在課間攔住我,問我能不能把名額讓給她。
「我爸爸說這種比賽要有老師帶著準備。你家裡那邊開飯館,估計也沒人懂這些。你去了也是陪跑,不如把機會讓給我。」
她說話時沒有提高聲音,旁邊卻圍了幾個同學。
我把正在整理的筆放回筆袋。
「老師看的是作文和成績,不會因為誰家開飯館就換人。你想參加,可以去問老師還有沒有別的名額。」
鍾妍的笑掛不住了。
「我就是替你想。你別到時候丟臉。」
我合上書。
「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不過比賽去不去,我自己會跟老師商量。」
我說完就去找語文老師,詢問比賽要準備哪些材料。老師沒有讓我讓名額,反而給我找了幾篇範文,讓我週末去圖書館查資料。
鍾妍後來沒再當面提過這件事,可班裡開始有人說我運氣好,住進飯館就有人接送、有人給買資料,連比賽名額都比別人輕鬆。
這些話傳到魯婉青耳朵裡,是因為我那天放學後沒像平時一樣去後廚找她。
我坐在二??小屋裡寫作業,寫到一半,橡皮被我捏成了兩截。
魯婉青端著一盤洗好的蘋果上來,發現我沒動筆。
「有人給你氣受了?」
我本來不想說。
她把蘋果放下,拉過椅子坐到我旁邊。
「你不說也行,我猜猜。誰惹你不高興了?」
我低頭看著破掉的橡皮。
「沒有人欺負我。她們只是覺得,我住在我們家,是佔了便宜。
」
魯婉青沒有立刻說話。
她拿起那兩半橡皮,擺在桌上,又把我壓著的作文草稿抽出來看了一遍。
「你去比賽,是自己把作文一頁頁寫出來的。每天早上按時進學校,也是你自己爬起來洗漱、背書包。你住進我們家,是我們看見你沒人接,願意把門開啟。」
她把草稿遞迴給我。
「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你沒做虧心事,也不用滿世界解釋。作文比賽交上去,老師自然看得見是誰寫的。」
我抬起頭。
她伸手把我額前的碎髮撥開。
「你外婆住院那陣子,是誰天天給她送熱水,把藥盒按日期排好?飯館忙起來時,你坐在收銀臺旁邊替我核外賣單,少算一毛錢都要追出來。家裡人過日子,本來就是你搭一把、我搭一把,哪有誰白佔誰的。」
我鼻子一下發酸。
「可我做的都是小事。」
「小事也是事。」
她站起來,敲了敲我的桌面。
「比賽去,作文好好寫。等你拿獎回來,我在飯館門口給你貼大紅紙。」
後來我拿了市裡一等獎。
魯婉青果真在飯館門口貼了張紅紙,字寫得歪歪扭扭:慶祝我閨女作文得獎。
杜則川看見後笑得彎腰,說她把「慶祝」寫成了「慶主」。
魯婉青追著他從一??跑到二??,沈萬山站在門口攔著,一邊攔一邊還說。
「錯一個字沒啥,意思到了。」
杜則川躲在我身後,故意衝我眨眼。
「你看,你爸也覺得我說得對。」
魯婉青氣得要把鍋鏟扔過去。
我抱著獎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比賽結束後,鍾妍沒有再找過我的麻煩。她後來在班級群裡向我道歉,說她那天說話太沖。
我回她沒關係,也沒有刪掉她。
鍾妍後來跟我道了歉,我回了句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