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6章 她沒有再提比賽

她沒有再提比賽，我也沒必要把那點不愉快一直揣著。

初三上學期，魯家飯館遇到一件麻煩事。

附近新開了一家連鎖餐館，宣傳做得很大，菜價壓得低。魯婉青嘴上說愛吃誰家吃誰家，晚上卻把賬本攤在桌上，算到很晚。

沈萬山的送貨單少了幾張，家裡的零食也從大包變成小袋。杜則川把畫塞進紙筒，週末去給商場畫牆繪，回來時手指上全是顏料。他們誰也沒有在飯桌上提生意，我還是看出來了。

週末，我坐在收銀臺後寫作業，聽見幾個老顧客說連鎖店裝修好看，帶孩子去拍照方便。一個阿姨還提到，魯家飯館要是能把菜做得清淡點，她就願意多來。

我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那天晚上，我問魯婉青能不能讓我幫飯館拍幾張選單照片，做一個簡單的線上點單表。

她立刻搖頭。

「你把心思放學習上。飯館這點事，我們自己能扛。」

我告訴她，作業不會落下，只想趁週末試一回。我把記滿字的本子遞過去，上面寫著老顧客常點的菜，還有大家提過的少油菜、小孩子用的小碗和生日面。

魯婉青看了半天。

沈萬山從門外回來，擦著手說。

「讓她試。小孩有主意，又不是出去擺攤。」

杜則川也湊過來。

「我可以給她畫圖。媽那個紅底黃字的選單，早該退休了。」

魯婉青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同意了。

接下來兩個週末，我和杜則川在飯館裡拍菜。他負責畫封面，我負責寫菜名和價格。魯婉青做了幾道少油的家常菜，沈萬山挨家挨戶把新的點單卡放到附近商鋪。

我和杜則川只做了個點單二維碼，熟客可以提前點菜。魯婉青又添了不辣的小份菜，生日的人提前打電話，她會留一碗長壽麵。

第一個訂生日面的，是隔壁修鞋鋪的周爺爺。

魯婉青特意在面上臥了兩個雞蛋，周爺爺吃完說，比連鎖店那種塑膠桌子舒服。

過了一陣，飯館的生意穩住了。老顧客帶著朋友回來，新顧客也會因為網上的照片找到店。

魯婉青把當天多出來的營業額塞給我，說是獎金。

我沒收。

「這是我家飯館，我幫忙是應該的。」

那句話脫口而出，我自己先愣住了。魯婉青手裡的抹布也停在半空。

她很快別過臉，假裝去拿抹布。

「誰家飯館?你再說一遍。」

我耳朵發燙，卻沒有改口。

「我家飯館。」

沈萬山在旁邊咳了一聲，把那筆錢放進我的存錢罐。

「那就算家裡給閨女的零花。留著，別亂花。」

杜則川靠在牆邊，笑著說。

「小不點終於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魯婉青抄起賬本砸他。

「她姓聶，也一樣是我閨女。你少給我找事。」

我把存錢罐抱在懷裡，心裡暖得發脹。

那年冬天，學校發了貧困生補助申請表。班主任把表發到我手裡，說我的家庭情況符合條件，申請後能減輕一點負擔。

我拿著表回家，坐在??梯口猶豫很久。

魯家不算富裕，可他們從沒讓我缺過書本和飯菜。我怕申請補助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還是那個沒人要、只能靠別人可憐的孩子。

沈萬山上??時看見我，坐到我旁邊。

我把表遞給他。

他看完後問。

「你想申請嗎?」

我說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

「學校給這筆錢，是怕有學生因為家裡困難耽誤讀書。你想申請就填表，把錢用在資料和飯卡上;你覺得暫時不需要，家裡也能供你。別為了旁人的嘴，把自己的日子擰得太緊。」

我問他會不會覺得我讓家裡花錢太多。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我的頭。

「家裡給孩子花錢，本來就不算吃虧。你以後有出息了，記得回來陪我們吃飯就行。眼下你該拿的補助就拿，別總覺得伸手就是欠人。」

我拿著申請表，眼淚掉在紙上。

第二天，我申請了補助。

我也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拿到獎學金以後，把那筆錢的一部分存下來，給外婆買藥，給魯婉青換一口她唸叨了很久的大鐵鍋。

6.

我初三那年，媽媽突然打來電話，說想讓我去南方參加妹妹的生日會。

她說妹妹很喜歡我，總在家裡問姐姐什麼時候來;她也說杜叔叔準備給我留出一間小屋，讓我以後寒暑假都過去住。

我沒有立刻點頭，拿出筆記本問她生日在哪天辦、我住哪裡、返程票怎麼安排，以及補課會不會耽誤。

媽媽被我問得有些不高興。

「你現在怎麼像在審人?」

我告訴她，我只是要把自己的行程弄清楚，免得臨時找不到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告訴我地址和時間。

魯婉青聽完，先問我想不想去。

我說想見妹妹，也想看看媽媽口中的房間到底是什麼樣。

沈萬山給我買了往返票，杜則川已經上高三，沒法陪我去。他把一支新的錄音筆放到我書包裡。

我問他這是幹什麼。

他撓了撓頭。

「錄音筆是上課用的，不是讓你拿去偷錄。你一個人過去，遇到說不明白的事就打電話;回來以後也讓我聽聽你們老師講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