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3章 你騰不出手可以

「你騰不出手可以，但別讓孩子替你找藉口。」

媽媽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怕魯婉青生氣，連忙說媽媽平時很忙。

她停下腳步，認真看著我。

「大人忙不忙，各有各的難處。可你放學去哪兒、晚上誰管你，原本就該由大人說清楚。你別替她補那些她自己沒做完的事。」

我沒馬上接話，只盯著腳下那塊被雨水打溼的地磚看了一路。

3.

我在魯家住到外婆出院。

外婆恢復得慢，醫生說至少還要靜養一個月。魯婉青跟社群工作人員商量後，讓我繼續住在她家，白天在飯館後面寫作業，晚上她帶我去看外婆。

我最開始總想幹活。

地上有水時，我去找拖把;桌上堆著碗時，我悄悄端去水池;沈萬山回來晚了，我還會把他的飯放進蒸鍋裡熱著。

每次被發現，魯婉青都要喊。

「聶安禾，把拖把放下。你手上那點字還沒寫完，拖什麼地?」

我說我閒著也是閒著。

她把一盤洗好的葡萄往我面前一推。

「誰說你閒著?你把水果吃了，把作業寫完，晚上好好睡覺，這些就夠你忙的。」

杜則川比她說得更不客氣。

有回我趁他們午休，把飯館門口的黑板選單擦得乾乾淨淨。他放學回來，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

「字挺好看。」

我以為他會誇我，剛抬頭，他又說。

「下次別擦。那是我媽寫的，她每個月都要對著那幾個錯別字得意一回。」

魯婉青從後廚衝出來。

「杜則川，你又嫌我字醜?」

杜則川拎起書包就往??上跑。

「我誇安禾呢。」

魯婉青追到??梯口，衝著上面喊。

「夸人就好好誇，少拿你媽墊腳!」

我坐在桌邊，笑得肚子發酸。

後來，魯婉青給我買了一個小鬧鐘。藍色的，鬧鈴是小火車聲音。

我問她多少錢，她不肯說。

我又問我的八百塊還在不在。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隻裝錢的信封，塞進我書包最裡面。

「一分沒動。你自己的錢，你自己留著。」

「可是我說過要僱你當媽媽。」

她把我書包拉鍊拉好。

「這錢你留好。哪天你長大了，還願意進這個門、願意喊我一聲媽，我就當你把這筆賬結清了。」

我低著頭，眼淚掉在書包上。

她裝作沒看見，轉身去端菜。

那天晚飯有鍋包肉、土豆燉牛腩，還有一大碗酸菜湯。沈萬山把最完整的一塊鍋包肉夾到我碗裡，說小孩要多吃肉。杜則川嘴上說他也想吃，筷子卻繞開了盤子裡最大的幾塊。

我夾著肉，遲遲沒吃。

我想起以前在外婆家，媽媽偶爾回來，飯桌上總會拍妹妹吃飯的影片。她會把剝好蝦、挑好魚刺的小碗推到鏡頭前，笑著說寶貝快吃。

她沒有這樣給我夾過菜。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魯婉青看見我發呆，沒有立刻問，只把酸菜湯往我這邊挪近一點。

「不合口味?」

我趕緊搖頭。

「很好吃。」

「你慢點吃，鍋裡還有。」

那頓飯結束後，我把碗洗得很認真。

魯婉青沒攔我。她站在旁邊，把洗潔精擠到我手心裡。

「這回算你幫忙。家裡人互相搭把手，不叫欠賬。」

我抬頭看她。

她正低頭沖洗圍裙，水聲很大。

我端著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半天，才低頭把湯喝完。

外婆出院那天，媽媽終於回來了一次。

她給外婆辦完手續，拉著我到走廊盡頭，說想帶我回她南方的家住幾天。

我問她，開學以後呢。

她說開學以後再看，杜叔叔那邊房子小，妹妹夜裡睡不好，她還得找個合適的學校。

我沒有立刻答應。

她有點不耐煩。

「你在魯家住幾天，就真把人家當親人了?安禾，別人幫你是情分，媽媽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我看著她手裡的行李箱。

那上面貼著妹妹喜歡的卡通貼紙，顏色新得發亮。

我問她。

「媽媽，你南方的家裡，有給我留床嗎?」

她愣住了。

我又問。

「有我的拖鞋嗎?有我的杯子嗎?我住過去以後，書包放在哪裡?」

她張了張嘴，說可以再買。

我點頭。

「等你準備好了再叫我。我現在要先陪外婆回家。」

我說完就去推輪椅。

魯婉青站在不遠處，沒插話，只伸手接過外婆手裡的藥袋。

媽媽看著我們走遠，臉色很不好。

走到電梯口時，我才發現自己沒有像從前那樣追上去解釋，也沒有為了讓她高興，把不想去的事一口答應下來。

4.

暑假結束前，外婆還是沒法獨自照顧我。

魯婉青和沈萬山商量了很久，提出讓我先住到初中開學。媽媽在電話裡同意得很快，她說這樣正好，等年底再把我接去南方。

魯婉青結束通話電話，氣得把鍋蓋蓋得震天響。

沈萬山坐在小板凳上剝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她同意得這麼快，說明她本來就沒安排。」

魯婉青沒說話。

杜則川在旁邊寫作業，忽然抬頭。

「那就別等年底。安禾能不能留在北城，得問她想不想。」

他們三個一起看向我。

我捏著筆，手心全是汗。

我當然想留下。

可我知道讓一個孩子住進別人家，不是一句想不想就能解決的事。

飯錢、學費、戶口、學校，都是我聽不懂卻知道很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