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不要我後，我在隔壁飯館認了個東北媽媽_第4章 我小聲說

我小聲說。

「我可以住外婆家。等外婆身子緩過來，我每天放學去給她買菜。」

魯婉青走過來，把我的練習冊合上。

「你外婆要養病，你要上學。你們倆誰也不該照顧誰。」

沈萬山把剝好的蒜裝進碗裡。

「我們問過學校了。附近中學能接收，監護手續需要你媽媽簽字。她要是同意，就先辦寄養和委託監護，後面怎麼走，等外婆身體好一些再商量。」

我抬頭看他。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卻把聲音放得很穩。

「稱呼不用急著改。你住在這裡就安心讀書，外頭要是有人多嘴，你告訴他你住魯家，剩下的話讓他來找我說。」

魯婉青立刻接話。

「誰笑她，我就問問他家孩子考得怎樣。」

杜則川把自己的水杯推過來。

「她考得比我好，你別給我找麻煩。」

魯婉青瞪他。

「你有臉說?上次數學考七十二，還想跟你妹比。」

杜則川耳朵紅了一點，埋頭寫題。

我被他們逗得笑了出來，眼淚卻跟著往下掉，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魯婉青沒有抱著我說很多話，她只把紙巾塞給我，讓我去洗臉，然後把一盤剛炸好的小酥肉端上桌。

「哭完吃飯。明天我陪你媽媽辦手續，她要是敢臨時變卦，我就坐她店門口給她發傳單。」

第二天，媽媽果然遲到了。

她穿著一條漂亮的連衣裙，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坐下後先問魯婉青，委託監護要不要花很多錢。

魯婉青把社群準備的檔案推過去。

「不用你出錢。安禾的日常開銷我們先管。你按月給她基本生活費，學校和醫院有需要時必須配合。

」

媽媽翻了兩頁，皺起眉。

「我現在壓力也大，南方房租貴，妹妹要上早教。安禾在你們家吃住，哪兒需要那麼多。」

我坐在那兒，指尖把清單邊緣壓得發皺，開口時卻比自己想的穩。

「媽媽，學校的飯卡一個月要多少錢，校服要多少錢，外婆的藥要多少錢，你知道嗎?」

她愣住了。

我把班主任幫我寫的清單遞給她。

「魯阿姨願意照看我，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你留我在北城也行，可我的生活費要按時打過來，學校和醫院需要簽字時，你也得配合。」

我說得很慢，聲音也不大。

媽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想說我怎麼變得這麼計較，魯婉青已經把筆拍在桌上。

「孩子開口要的是她該有的。你別把自己的省事，說成孩子懂不懂事。」

沈萬山坐在她旁邊，沒有罵人，只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這裡寫得清楚。你今天籤不籤都行。你不籤，我們就請社群和學校一起按程式處理，安禾也會有安排。」

媽媽盯著我。

我沒有躲開。

最後，她簽了字。

從那天起，我正式住進魯家。

魯婉青帶我去商場買校服和書包。她站在櫃檯前，拿起一個紫色書包，又放下，問我喜歡哪個。

我習慣性地說都行。

她把兩個書包都放到我面前。

「都行是別人著急的時候說的話。現在沒人著急，你自己選。」

我摸了摸那個淺綠色的書包，小聲說喜歡這個。

她馬上讓店員拿新的。

我提著書包走出商場，肩膀被陽光曬得發熱。

我揹著新書包走出商場，肩膀輕了不少，連陽光落在校服上都顯得暖和。

5.

初中開學後，我的成績一直很好。

我讀書不算輕鬆，題目也常常要多算兩遍。以前我拼命拿好成績，是盼著媽媽哪天會因為一張試卷多看我幾眼;住進魯家以後，我還是肯熬夜背書，卻開始想把自己的人生讀寬一點。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三。

我拿著成績單回家，站在飯館後門磨蹭了很久。

魯婉青正在切酸菜，看見我進來，順手往我嘴裡塞了一塊剛出鍋的肉。

「怎麼了?學校有人欺負你?」

我連忙搖頭，把成績單遞過去。

她看不懂排名，拿著單子就往??上喊。

「沈萬山，你閨女考第三!」

沈萬山從??上下來，手裡還拿著螺絲刀。

他認真看了一遍，問我。

「這個第三，是不是前面還有兩個?」

我點頭。

他把成績單摺好，塞回我書包。

「那下回爭取往前挪挪。挪不動也沒事，今天吃排骨。」

魯婉青立刻呸他。

「你會不會說話?第三還不夠你得瑟?」

沈萬山被她說得有點尷尬，轉身去後廚，沒多久端出一大盤醬骨頭。

杜則川放學回來，看到桌上的菜，先問。

「誰過生日?」

魯婉青一臉驕傲。

「你妹考年級第三。」

杜則川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伸手揉亂我的頭髮。

「可以啊，小不點。下回拿第一，我給你畫張獎狀。」

我躲開他的手，認真說。

「我會努力。」

他笑了。

「別努力得跟我媽燉的牛筋一樣，硬得誰都咬不動。」

魯婉青舉著筷子要打他，杜則川已經跑去幫我拿碗。

那天晚上，我把成績單貼在書桌前。

下面壓著一張外婆寫給我的便籤:好好長大，別急著討誰喜歡。

外婆身體好些以後，搬到離魯家不遠的小區。

週末我會去陪她買菜、曬被子。魯婉青每次都往我包裡塞一盒燉好的排骨，讓我帶給外婆。

外婆有一回摸著我新長出來的頭髮，說我臉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