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拎着兩個行李箱住進我家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推開女兒的卧室。
“以後我住這間。”
丈夫在旁邊說得更直接：“媽剛中風，離不開人。你工作先辭了，在家照顧她。”
我還沒說話，婆婆已經把女兒書桌上的東西掃進紙箱。
三天後，我卻發現，她名下兩套房，早在住進我家之前，就全部過戶給了小叔子。
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房子給小兒子。
養老，給大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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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切水果，手停了一下，又繼續。“知道了。”女兒問:“你原諒她了嗎?”我想了想。“原諒不是一道必須做的題。”“有些人可以不恨，也可以不再親近。”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後來，我把那套四十平方米的小房重新裝修了。沒有賣，也沒有出租。我給母親留了一張床，給…
婆婆拎著兩個行李箱住進我家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推開女兒的臥室。
“以後我住這間。”
丈夫在旁邊說得更直接:“媽剛中風，離不開人。你工作先辭了，在家照顧她。”
我還沒說話，婆婆已經把女兒書桌上的東西掃進紙箱。
三天後，我卻發現，她名下兩套房，早在住進我家之前，就全部過戶給了小叔子。
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房子給小兒子。
養老，給大兒媳。
1
“朵朵睡哪裡?”
我站在女兒房門口問。
婆婆孫桂蘭正指揮丈夫顧明遠搬床頭櫃。
“她十二歲了，跟你睡幾天怎麼了?”
“這是她的房間。”
“我還是她奶奶呢。”
婆婆扶著牆，一臉理所當然。
“我中風剛出院，晚上起夜多，住次臥方便。孩子年輕，在哪不能睡?”
我轉頭看丈夫。
“你也這麼想?”
顧明遠避開我的眼睛。
“先將就一陣。”
“我媽現在情況特殊。”
“醫生說她右腿沒力，晚上還可能摔倒。咱家就兩個臥室，總不能讓她睡客廳。”
我沒跟他爭房間。
我問的是另一件事。
“你剛才讓我辭職?”
他點頭。
“只是暫時。”
“多久?”
“媽恢復了再說。”
“一個月?半年?一年?”
他皺眉。
“林夏，你非要現在算這麼清楚?”
我在一家藥企做區域招商主管。工作十二年，現在稅前年薪四十多萬。
為了這個崗位，我從基層銷售一路做到管理層。
婆婆中風之前，我剛被列入下一年度大區經理候選名單。
現在顧明遠用一句“媽需要人照顧”,就讓我把工作辭了。
“為什麼不是你請假?”
“我工作走不開。”
“顧明誠呢?”
顧明誠是他弟弟。
婆婆住院二十三天，他總共來了兩次。
一次送水果，一次辦出院。
“明誠開店，走不開。”
我笑了一下。
“你走不開，他走不開，所以我就該辭職?”
婆婆猛地把柺杖往地上一敲。
“我沒讓你伺候一輩子!”
“你嫁進顧家十三年，我什麼時候求過你?”
我看著她。
“您住院二十三天，是誰每天早上六點送飯?”
她不說話了。
“是誰給您擦身體、換衣服、陪檢查?”
“是誰給您交了八萬多住院費?”
婆婆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現在跟我算賬是不是?”
“不是算賬。”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照顧您這件事，預設是我的工作?”
顧明遠終於不耐煩了。
“因為你是兒媳婦!”
話出口後，客廳瞬間安靜。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
“再說一遍。”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
“我現在專案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真請不了長假。明誠的店剛擴張，也不能關門。”
“你工作雖然忙，但相對自由一點。”
“辭了以後，等媽身體好轉，你再找就是了。”
我問:
“我四十歲再找管理崗，很容易嗎?”
“哪有那麼嚴重?”
“你沒找過，當然不嚴重。”
婆婆坐到沙發上。
“行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捨不得你那點工資?”
“明遠一年也不少掙，養不起你和孩子?”
“女人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家都不要了。”
我沒有再解釋。
就在這時，顧明遠手機響了。
他去陽臺接電話。
婆婆起身找藥。
她剛從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一張摺疊的紙掉到了地上。
我順手撿起來，是不動產登記受理回執。
產權人一欄，寫著顧明誠。
房屋地址，我認識。
那是婆婆一直住的老房子。
市中心，兩室一廳。
六十多平方米。
現在至少值一百八十萬。
過戶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婆婆已經一把搶走。
“誰讓你看我東西的?”
我盯著她。
“三個月前，您就把房子過戶給顧明誠了?”
“我的房子，我想給誰給誰。”
“那另外一套呢?”
她眼神閃了一下。
公公去世後，還留下過一套小戶型。
一直出租，每月租金三千多。
婆婆說，那是她養老的底氣。
我拿出手機。
“地址給我，我查一下。”
她立刻把包抱進懷裡。
“你查什麼查?”
我還沒說話，顧明遠已經從陽臺回來。
他看見我手裡的回執，臉色微微變了。
只這一眼，我就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
他沉默。
我繼續問:
“另一套也給顧明誠了?”
還是沉默。
我心裡一點點涼下去。
“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也就是說，在媽中風之前?”
“對。”
“你們早就把兩套房都給了顧明誠。”
“然後媽一齣院，你們直接送到我家，讓我辭職養老?”
顧明遠聲音低了下來。
“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我笑了。
“怎麼不能?”
“房子是媽的財產，她有權決定給誰。”
“養老是子女的義務。”
他說得頭頭是道。
我點點頭。
“說得好。”
“既然是子女的義務，那你和顧明誠一人一半。”
“我不是她女兒。”
“我也不準備辭職。”
2
當天晚上，我給婆婆聯絡了一名住家護理員，每月七千二。
白天負責陪護、做飯、協助康復，晚上根據情況照顧起夜。
我把費用發到顧家的家庭群。
“媽目前需要半護理。”
“住家護理每月7200元。”
“顧明遠、顧明誠，一人3600。”
不到一分鐘，顧明誠就回了。
“嫂子，我最近店裡困難，實在拿不出來。
”
我問:“多少拿得出來?”
他不回了。
婆婆坐在客廳，看見訊息後立刻罵我。
“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
“我親兒子照顧我，還要跟你交錢?”
“親兒子當然不用交給我，直接交給護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