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給小叔子，養老歸我？_第3章
”
“回來幹什麼?”
“你嫂子就是嘴硬，熬她一個月，她公司天天請假還能要她?”
“她工作沒了，自然就在家伺候我。”
我停下腳步。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婆婆又道:
“房子的事你放心。既然過戶給你，就是你的。”
“你哥也同意。”
“他媳婦孃家還有套小房子，將來真缺錢，也餓不著。”
我站在門口，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的主意，顧明遠也知道，甚至早就同意了。
4
第二天，我沒去問顧明遠。
我先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附近的一家列印店。
婆婆的房產資訊我無法隨意查詢詳細情況，但我已經知道地址和過戶時間。
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另一句話。
“你哥也同意。”
晚上，我趁顧明遠洗澡，在書房找到了答案。
不是翻他手機，是印表機的歷史掃描檔案。
半年前，家裡印表機壞過，我連著電腦修過一次。
最近掃描記錄裡，有一份《家庭養老及財產安排備忘》。
檔案不長，只有兩頁。
第一條:
孫桂蘭名下兩套房產，自願贈與次子顧明誠。
第二條:
顧明誠負責母親重大醫療費用及百年後的喪葬安排。
第三條:
長子顧明遠負責母親日常居住、生活照料及普通醫療支出。
第四條:
孫桂蘭晚年原則上與長子顧明遠共同居住。
下面有三個人的簽字。
婆婆。
顧明遠。
顧明誠。
時間是四個月前，那時婆婆還沒中風。
也就是說，她搬進我家不是臨時決定。
他們四個月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只是這份“養老安排”裡，從頭到尾沒有我的名字。卻把我住的房子、我的時間和我的勞動全部算了進去。
顧明遠洗完澡出來，看見我坐在電腦前，腳步突然停住。
“你怎麼還不睡?”
我把檔案轉過來。
“解釋。”
他的臉一下變了。
“你從哪找到的?”
“家裡的印表機。”
他沉默了。
我問:
“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就是我們兄弟倆和媽之間的安排，跟你沒關係。”
“她住進我的家，讓我辭職伺候。你現在告訴我跟我沒關係?”
顧明遠皺眉。
“房子也是我的家。”
“所以你可以不經過我同意，決定你媽以後一直住?”
“她是我媽!”
“那你照顧。”
“我不是說不照顧。”
“你說的照顧，就是把她接回來，然後讓我辭職。”
他越來越煩躁。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媽身體好好的，誰知道突然中風?”
“可她中風前，你們已經決定讓她跟我們住。”
“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同不同意?”
他不說話。
我突然問:
“為什麼兩套房都給顧明誠?”
顧明遠揉了揉臉。
“明誠條件差。”
“他開兩家汽修店，住一百四十平方米的房子，開三十多萬的車。”
“這叫條件差?”
“跟我們比差。”
我差點笑出來。
“我們房貸還有一百二十萬。”
“女兒一年教育支出十幾萬。”
“我們到底富在哪?”
他沉默幾秒。
“你還有一套婚前房。”
終於說出來了。
那套房是我父親去世前留給我的。
四十平方米，老小區。
目前出租，一個月兩千六。
租金我一直用來給母親買藥。
顧明遠卻顯然早把它算進了我們的家庭資產。
“所以你覺得，媽把房子都給你弟沒關係。反正我還有房。”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我把備忘錄拍下來。
“從明天開始，你媽的事情按照這份協議來。”
“既然你承擔日常生活照料，那就由你照料。
”
“我不參與。”
他臉色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飯你做。”
“康復你陪。”
“起夜你負責。”
“護理員你安排。”
“我不會再替你履行你自己簽下的義務。”
他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們是夫妻!”
“所以呢?”
“夫妻不就是應該互相幫忙?”
“可以幫。”
“但不是你未經我同意，把義務簽下來，再讓我完成。”
那天晚上，我搬去了女兒房間。
婆婆住主臥。
顧明遠睡客廳。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婆婆敲門。
“林夏，扶我上廁所。”
我沒有開。
“找您兒子。”
她繼續敲。
“明遠睡著了!”
“叫醒他。”
“他昨天加班到十二點!”
“我昨天也加班到十一點。”
門外安靜幾秒。
緊接著，我聽見婆婆提高聲音:
“顧明遠!起來!”
客廳裡傳來丈夫煩躁的腳步聲。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開始養老。
5
只堅持了四天，顧明遠就受不了了。
婆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夜裡至少兩次上廁所。
康復訓練每週三次。
她不吃剩飯，菜必須現炒。
粥太稠不行，太稀也不行。
顧明遠第一天遲到四十分鐘。
第二天開會時接到婆婆電話，她說腿疼，讓他回來。
第三天晚上，他陪婆婆去急診。
醫生檢查後說沒有新問題，只是康復期正常痠痛。
凌晨兩點回到家，他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說。
我從臥室出來倒水。
他看見我，突然說:
“要不你最近請個年假?”
“幹什麼?”
“幫我幾天。”
“不行。”
“我專案要驗收。”
“我的專案也要驗收。”
“林夏，你就一點夫妻情分都不講?”
我喝了口水。
“我已經照顧她一個月了。”
“你照顧四天，就開始跟我談情分。”
他臉漲得通紅。
“那你說怎麼辦?”
“請護理員。”
“媽不要。”
“那繼續自己照顧。”
他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第二天，他終於把護理員重新請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