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給小叔子，養老歸我？_第5章 我問
我問:
“什麼叫你拿房子，他養老?”
顧明誠意識到說漏嘴，立刻不說了。
我看向顧明遠。
“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他臉色很難看。
“沒什麼。”
“那我自己問。”
我直接開啟錄音。
“顧明誠，你剛才說，當初說好你拿房子，你哥養老。”
“什麼意思?”
婆婆在旁邊突然開口。
“就是字面意思。”
顧明遠猛地看向她。
“媽!”
“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可能還在為二十萬生氣。
“當時明誠說自己生意壓力大，將來浩浩結婚也要準備房。”
“你們家收入高，還有林夏那套小房。”
“我就想著，兩套房給明誠，以後我跟你們住。”
我問:
“那顧明遠得到什麼?”
婆婆說:
“我是他親媽，給我養老還要得到什麼?”
我看向丈夫。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突然明白，他不是單純的愚孝，他也在算。
他知道弟弟拿房。
知道母親住進我們家。
知道將來可能長期需要護理。
可他為什麼敢答應?
因為真正負責照護的人，不是他，是我。
他拿我的勞動，成全自己的孝順。
我突然覺得這比婆婆偏心更讓我噁心。
“顧明遠。”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準備讓我照顧她?”
他沉聲道:
“我以為一家人可以商量。”
“你什麼時候跟我商量了?”
“在媽中風之後?”
“還是她已經住進來之後?”
他沒有回答。
我繼續問:
“如果媽沒有中風，只是正常變老，需要照顧十年、二十年呢?”
“你是不是也準備讓我負責?”
“林夏，夠了。”
“沒夠。”
我看著他。
“你拿我的時間做人情。”
“拿我的職業前途替你盡孝。”
“然後告訴我，夫妻之間不要算那麼清楚。”
“顧明遠，你不是孝順。”
“你只是找了一個免費的照護人。
”
婆婆猛地站起來。
“你說誰免費照護?”
“我是你婆婆，你照顧我不是應該的?”
我看著她。
“不是。”
“法律上，該贍養您的是您的子女，不是兒媳婦。”
“我願意照顧，是情分。”
“我不願意，也不是欠您。”
她臉色鐵青。
“好!”
“那你滾!”
“這是我兒子的家!”
我轉頭看顧明遠。
他沒有說話。
這一次，我甚至沒等他表態。
我起身回臥室，拉出行李箱。
婆婆以為我要認輸，聲音更大。
“走!”
“有本事別回來!”
我把女兒的衣服裝進去。
顧明遠終於慌了。
“你幹什麼?”
“搬家。”
“搬去哪?”
“我婚前那套小房子。”
“租客月底到期，我已經跟人說好了，不續租。”
他愣住。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看見養老備忘錄那天。”
“林夏，你別鬧。”
“我沒鬧。”
我拉上箱子。
“我只是把屬於你們顧家的養老責任，還給你們顧家。”
8
我帶女兒搬出去那天，顧明遠第一次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
“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我看著他。
這句話有點可笑。
“我和朵朵怎麼辦，你想過嗎?”
“我沒讓你們走。”
“你只是讓你媽住進女兒房間。”
“讓我辭職。”
“讓我做免費護理員。”
“然後告訴我，這是我的家。”
他聲音低下來。
“我知道這事是我處理錯了。”
“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會跟明誠重新談。”
“怎麼談?”
“讓他承擔一半。”
我搖頭。
“你還是沒明白。”
“不是他出多少錢的問題。”
“是你在做一個影響我們整個家庭的決定時，從來沒把我當成決策者。”
“你覺得我最後總會妥協。”
顧明遠眼睛紅了。
“我們十三年夫妻，你就因為這件事要分居?”
“不是因為這一件，是我終於發現，以前很多事其實都是同一件。
”
婆婆要換房，我出錢。
小叔子開第二家店，顧明遠借出去十萬，我最後才知道。
公公去世辦喪事，顧明誠說生意忙，所有事情都是我們夫妻處理。
婆婆住院，弟弟來兩次，卻到處說自己給醫院找了最好的關係。
過去我沒計較。
因為我總覺得，誰有能力誰多做一點。
可多做一點的人如果永遠是同一個，久而久之，別人就會覺得那不是付出，而是義務。
我帶著朵朵搬進四十平方米的小房子，很擠。
女兒睡裡面的小臥室，我睡客廳摺疊床。
她卻出乎意料地高興。
第一晚，她鋪好床，突然說:
“媽媽，這裡比家裡舒服。”
我問:“為什麼?”
“沒人罵你。”
我手裡的動作停了。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早就看懂了我一直不願面對的東西。
分居第三天，顧明遠開始請假。
護理員白天在，晚上婆婆只肯讓兒子扶她上廁所。
她說外人不放心。
顧明遠連續一週睡不好，上班出了兩次錯。
專案負責人找他談話。
他給弟弟打電話。
“你週末來兩天。”
顧明誠拒絕。
“我要看店。”
“那週一到週三。”
“更不行。”
“你到底什麼時候行?”
“哥，不是說好媽跟你住嗎?”
顧明遠終於爆發。
“跟我住，不代表你什麼都不管!”
顧明誠反問:
“那當初房子過戶時你怎麼不說?”
“你自己說的。”
“你們有林夏那套房，日子比我好過。”
“現在嫂子跑了，怪我?”
我不知道兩兄弟具體吵了多久，只知道當天晚上，顧明遠第一次把他們的爭吵錄音發給了我。
他說:
“你以前說得對。”
我沒有回覆。
遲到的明白，不會自動修復已經發生的事。
9
一個月後，婆婆再次住院。
不是中風復發，是康復訓練時摔了一跤，手腕骨折。
那天護理員請假，顧明遠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