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嬌滴滴，卻把水匪的船拖回了岸_第9章 賀明川抬頭看我

」

賀明川抬頭看我，眼裡有笑。

「我知道。」

我被他說得臉熱，低頭又剝了一顆栗子。

過了幾日，阿滿跟著秦伯來河道衙門辦短渡的木牌。她穿著新做的藕荷色小褂，懷裡抱著一本皺巴巴的舊賬冊，見了我便興沖沖跑來。

「阿綃姐姐，我爺爺的船修好了，今日還送了兩位去藥鋪的嬸嬸。」

我誇她記賬記得仔細，她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團紅繩。

「這是我給姐姐編的。爺爺說，姐姐救了我們的船。」

紅繩編得不算齊整，結眼卻一絲不苟。我將它繫到自己的手腕上，抬手給她看。

「很好看。我收下了。」

阿滿高興得在院裡轉了一圈，秦伯站在門邊笑著搖頭。賀明川從公房出來，見她踩著溼滑的青磚小跑，立刻提醒她慢些。

阿滿停下腳，仰頭問他:「賀大人，等我長大以後，也能開一條船嗎?」

賀明川沒有敷衍她，認真想了想。

「你若學會看水路、會管賬，也會照顧自己，當然能。」

阿滿用力點頭，抱著賬冊跑去找秦伯。

我望著她抱著賬冊跑遠，想起從前我爹總怕我被人議論，連我搬一袋米都要趕我進屋。他是心疼我，我也一直記得。可阿滿站在河堤上問能不能開船時，我想讓她聽見一句痛快話。

賀明川走到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腕上的紅繩。

「想什麼?」

「想把繩棚再擴一間，專門教姑娘們認水路和救生結。」

他看向河邊那排空著的舊倉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明日我讓書吏去問租價。若有船戶願意捐舊木料，棚子能搭得更寬些。」

我笑著挽住他手臂。

「你不問我有沒有力氣忙得過來?」

「你忙不過來，我幫你。」

他說完將我手裡剩下的栗子包好，怕我走路時弄髒衣裳，還替我提著那隻空紙袋。太陽從雲後露出來，照在他肩頭，也照在河堤邊新立的短渡牌上。

我將手臂挽得更緊些，腳下的石板被曬得暖烘烘的。這樣的午後沒有什麼大事，身邊有人肯聽我嘮叨，還願意替我跑一趟舊倉房，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那天夜裡，我們沿著河堤慢慢往家走。

新栽的桂樹剛落了幾片葉子，月光鋪在石路上，河水緩緩從城外穿過。

路過平碼頭時，有艘小貨船正要靠岸，船伕見纜繩打了結，急得滿頭是汗。

我下意識走過去，賀明川也跟在我身邊。

我接過繩子，三兩下挑開??結，又替他重新套上岸樁。

船伕連聲道謝，認出我後，又笑著喊了一聲「阮師傅家的小娘子」。

我回頭看賀明川，擔心他會嫌這些人喊得粗。

他只是從我手中接過沾水的纜繩，替我拎到岸上。

江風吹得我的裙襬輕輕晃起來，遠處萬家燈火倒映在水裡，像有人撒下一把碎金，我便靠在他肩頭望著那條熟悉的江。

我仍舊會在外人面前裝一點嬌氣，也仍舊喜歡他提著食盒來接我。

河風捲過晾繩架，纜繩輕輕碰在一起，響得細細碎碎。

賀明川握住我的手，帶著我穿過碼頭的燈影往家走。

院門裡飄出魚湯的香氣，大黃聽見腳步聲已經撲到了門邊，見到我們回來歡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