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嬌滴滴,卻把水匪的船拖回了岸_第6章 他正在罵人
他正在罵人。
「賀明川帶著人堵了上游,今夜必須把糧分到小船上,從採石河道出去。」
旁邊有人問:「那些船工怎麼辦?」
馬魁啐了一口。
「等船走了,堵進倉裡。洪水一退,自然有人來收屍。」
我攥緊了手中的短斧。
直接衝過去不行,馬魁身邊有十幾個人,我救不下所有船工。可老鹽場的絞盤就在鹽倉後頭,四周還散著以前拖船用的鐵環。
我爹教過我,力氣不夠時別和大船硬拉,先借水勢,再借絞盤。
我繞到倉後,將粗纜一端穿過石樁上的鐵環,另一端悄悄拋到最外側那艘快船的船尾。纜繩入水很輕,沒有驚動人。
接著我把繩子繞上廢舊絞盤,一圈一圈收緊。
快船起初只是輕晃,岸上的守衛沒有在意。等我把最後一股力壓上去,絞盤猛地轉動,快船船尾被拖得偏了方向,船身撞上旁邊的官船。
砰的一聲巨響。
馬魁從鹽倉衝出來,怒喝:「誰動的船!」
我從絞盤後站起身,掄起短斧砍斷系在岸樁上的另一根繩。
被水勢帶偏的快船橫著撞過去,將三艘船全卡在狹窄水道里。船上的水匪亂成一團,有人去解繩,有人舉刀朝我跑來。
我抓住另一截纜繩,往守衛腳邊一甩。
繩圈準確套住他的腳踝。他剛抬腿,便被我拽得摔進泥水裡。第二個人揮刀砍來,我側身躲開,短斧柄撞在他腕骨上,刀噹啷落地。
馬魁提刀衝得最快。
我沒有同他硬碰,轉身往鹽倉門口跑。他以為我害怕,帶著人追上來。等他邁進門檻,我一腳踢開旁邊堆著的空鹽桶。
鹽桶滾到他腳下,他踉蹌一步。屋樑上原本掛著吊糧的粗繩,我伸手一扯,早已鬆開的繩網兜頭落下,將他和兩個同夥罩在裡頭。
馬魁用刀亂砍,網繩越砍越緊。
我拖住繩尾,繞著門柱打了??結。
被綁在外頭的船工見狀拼命掙扎。我跑過去用鐵釺挑開他們手上的繩結,又將掉在地上的刀踢遠。
年紀最大的船工啞著嗓子說:「姑娘,快走,他們人多。」
我將短斧塞給他。
「你們會撐船嗎?」
他愣了愣:「會。」
「那就把官船往外推,別讓他們跑。」
水匪見人質被放,紛紛從船上跳下來。鹽場裡頓時亂作一團。我沒有戀戰,帶著幾個船工退到絞盤旁,將餘下的纜繩分給他們。
「聽我喊,一起拉。」
他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卻見我一個姑娘都咬牙拽著繩子,便跟著用力。
絞盤轉動,橫在水道里的快船被拖得更緊,船與船之間的縫隙徹底合上。馬魁的人想撐小舟繞出去,剛駛到中間,就被我事先放下的纜繩網兜住。
幾艘小舟被水流推到一處,撞得人仰馬翻。
有人舉著刀從堤岸衝來。我抓起地上的船鉤,藉著他撲過來的力道勾住腰帶,將人甩進齊腰深的泥水裡。
他爬起來還想跑,我用繩子纏住他的兩條腿,朝旁邊的船工喊:「勞煩你替我看著他。」
船工看我一眼,連忙點頭。
馬魁終於從網裡掙出一隻手,抓起地上的石頭往我砸來。我偏頭避開,石頭擦過肩膀,砸碎了身後的鹽壇。
疼意竄上來,我還沒來得及揉,遠處水道忽然響起密集的槳聲。
緊接著,賀明川的聲音穿過蘆葦。
「官府辦案,放下兵器!」
聽見他的聲音,我繃了一路的肩背終於鬆了些。
賀明川帶著巡河差役從另一頭水道趕到,小吏顯然已經將我爹的話傳給了他。他跳下船,目光掠過被纜繩卡??的匪船和鹽倉前倒著的人,落在我肩頭洇開的血上時,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臉色瞬間變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提著裙襬想從鹽場後頭繞出去。
誰知鞋底踩到溼泥,我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坐進淺水裡。
賀明川已經衝到我跟前,將我從水裡抱起來。
我渾身溼透,手裡還攥著纜繩,實在沒有半點嬌氣模樣。
他低頭看著我,呼吸很重。
「阿綃。」
我抹掉臉上的泥水,趕在他開口前解釋:「我只是替你們認了認路,絞盤是舊的,纜繩也是現成的。」
賀明川望向被我拖成一團的匪船,又望向被綁著的馬魁。
他沉默得很久。
「你送的路,動靜有些大。」
8
水匪被全部押回縣衙,失蹤的糧船和船工也都保住了。
我因為肩頭有傷,被賀明川直接抱上了官船。他一路沒有鬆手,旁邊的差役個個低頭划槳,誰也不敢多看。
回到驛站時,我爹已經等在院裡。
他看見我衣裳上的血,臉色立刻沉下來,抄起門邊的竹竿便要往外走。
「哪個混賬傷了我女兒?」
賀明川攔住他。
「岳父,馬魁已經抓住了。」
我爹的眼圈一下紅了,嘴上仍不肯軟。
「我就知道她一離開家準惹事。」
他轉頭瞪我,我立刻縮了縮脖子。
賀明川將我放到廊下的椅子上,親自去請郎中。郎中看過傷口,說只是被石頭擦破,養些日子便好。
賀明川坐在旁邊替我上藥,指尖碰到傷處時放得極輕。
我看著他的側臉,小聲說:「夫君,你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