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嬌滴滴,卻把水匪的船拖回了岸_第3章 賀明川爹娘離世後
賀明川爹孃離世後,她曾收過他兩年米糧,後來見他無錢無勢,又把人送回了舊宅。
這些事是陳伯悄悄告訴我的。
方氏進門時穿得很體面,先看我發上的銀簪,又把堂屋裡外看了一遍。她見賀明川不在,笑容便淡下來。
「阿綃,明川的月俸都是你管著?」
我將茶壺提過來,替她倒了一盞熱茶。
「夫君的銀錢放在賬匣裡,我平日只管買菜和添置家用。」
方氏皺眉:「你們新婚小夫妻不懂過日子,銀錢放在手邊,遲早花得沒影。我家阿元下月要去府城趕考,正缺十兩盤纏,你將錢拿給我,我替你們存著。」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將茶盞輕輕放到她面前。
「舅母若要借錢,等夫君回來同他說。他的賬我不能擅自開。」
方氏將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茶水也跟著晃了出來。
「我養過他兩年,他還要同我算得這樣清楚?」
她伸手去抓賬匣。我比她快一步,拿起賬匣放到身後的高架上。
方氏夠不到,臉色難看得很。
「你一個做媳婦的,竟敢防著長輩?」
我站在架旁,依舊溫聲說:「舅母,門外就是驛站,您若覺得我失禮,可以等夫君回來評理。」
她顯然不願驚動賀明川,轉頭看見院裡晾著一捆新纜繩,便抬腳踢過去。
那是我爹送來的,打算用來給院門加固。
纜繩滾到泥水裡,方氏冷笑一聲。
「一股子碼頭腥氣,也不知明川怎麼肯娶你。」
我把臉上的笑意壓下去,彎腰去撿那捆纜繩。
我走到繩子旁,將沾泥的繩頭撿起來,問她:「舅母說完了嗎?」
方氏被我盯得愣在原地,一時沒接上話。
我拎起那捆纜繩,直接掛到院中最高的橫樑上。整捆麻繩足有幾十斤,在我手裡像提著一床薄被。
方氏張了張嘴,目光在我和橫樑之間來回打轉。
我又將院門後的門閂拉下來,橫在門前。
「舅母今日是來借錢,還是來砸我夫君的家?」
我的聲音仍舊不高,方氏卻往後退了兩步。她望著橫樑上那捆溼繩,想起了平碼頭的船伕提起我爹時的口氣。
她臉色發青,甩著袖子快步往院門外走。
「你等著,等明川回來,我看他護不護著你。」
我將門閂撤開,請她出去。
賀明川傍晚回來時,方氏已經在驛站門口哭了一場。她說我不敬長輩,還說我仗著孃家兇橫,要把她趕出去。
他進門以後先看院裡有沒有亂,再看我的臉。
我正在挑菜,抬頭衝他笑了笑。
「夫君回來了,外頭的雨大不大?」
賀明川放下公文包,走到我面前。
「方氏今日過來,到底同你說了什麼?」
我將方氏的話原樣講了,沒有添油加醋。
他聽完,沉默地將我手裡的菜籃接過去,轉身去了書房。沒多久,他拿著一本舊賬冊出來。
「明日我親自去城南,把從前的賬翻出來同她算清楚。」
第二日下午,他帶回一張按著紅手印的收據。
原來他十五歲那年,方氏收了賀家舊宅賣掉的一筆錢,又拿走了他爹留下的兩隻銀鐲子。所謂養他兩年,賬冊上每一筆糧食都記得清清楚楚,後來全從那筆錢里扣了。
賀明川將收據遞給我。
「賬算清了。她往後不會再來。
」
我看著他掌心被紙邊割出的一點紅痕,心裡有些發悶。
「她那樣不講理,你同她爭起來了嗎?」
「我沒有同她爭,我只把賬冊和收據擺在她面前。」
「她會不會到處說你不念舊情?」
他洗了手,在我身邊坐下。
「她若說,你不用聽。她若來找你,讓陳伯去驛站叫我。」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她上門鬧這一場,讓你在家裡受委屈了。」
我本想說她沒有佔到便宜,話到嘴邊,卻只記得那捆纜繩在泥裡滾了一圈:「她把我爹送來的繩子踢髒了。」
賀明川抬起眼。
我咬著菜葉補充:「我已經洗乾淨了。」
他唇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怕我還在氣頭上,很快便收住了。
「明日我陪你去買桐油,給那根繩子重新上油。」
那天夜裡,他還是睡在外側軟榻。我躺在床上聽見他壓著嗓子咳了一聲,翻來覆去半天都沒睡著,便覺得那張軟榻隔得人心煩。
4
方氏不敢再來,城南卻有個叫何順的地痞盯上了驛站。
何順是平碼頭貨行掌櫃的外甥,平日靠替人討債混日子。他聽說賀明川新娶的妻子漂亮,又得知驛站要給來往商隊暫存一批布料,便打起了歪主意。
那日賀明川去上游送急文,陳伯也被他帶去幫忙。午後下起細雨,我正坐在廊下補一條舊帆布,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何順領著兩個壯漢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偽造的欠條。
「賀驛丞欠了我們貨行二十兩銀子,讓他媳婦拿驛站裡的布抵債。」
我放下針,先將欠條接過來。
紙是新紙,墨還沒徹底幹。賀明川寫字時習慣在「川」
字最後一筆微微上挑,這上頭的字卻歪歪扭扭,連驛站的印記都蓋反了。
我捏著那張假欠條抬起頭來,望向何順。
「何掌櫃知道你拿假欠條進驛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