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嬌滴滴,卻把水匪的船拖回了岸_第8章 那條線水穩

娘子嬌滴滴,卻把水匪的船拖回了岸發布時間:2026-08-30作者:三三

那條線水穩,貨不重,阿滿也能跟著你學記賬。」

秦伯抬頭看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那貨行管事還要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平碼頭的船價何時由貨行說了算?」

賀明川從人群外走進來,身後跟著河道衙門的書吏。他剛從上游巡堤回來,官袍下襬沾著泥,臉色卻很冷。

管事忙拱手。

賀明川沒有理會他,只叫書吏將河道新定的短渡章程唸了一遍。近來城內要整治私船,登記在冊的老船伕可以領到修船補貼,貨行不得藉機壓價收船。

管事聽得額頭冒汗,連聲說自己不知規矩。

賀明川看了一眼秦伯的小船。

「不知規矩便回去問清楚。若再有人拿假賬騙船戶,衙門會查你們貨行的賬。」

那人灰溜溜走了。

秦伯扶著船舷,想給我和賀明川磕頭。我趕緊扶住他,叫阿滿去倒碗熱茶。

賀明川看著我給船底畫出的修補位置,低聲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短渡章程?」

「昨夜你在燈下改文書,我看見的。」

他眼裡有了笑意。

「你看了幾眼,就記得這樣清楚?」

我抬起下巴。

「我不光會拽船。」

他伸手替我將袖口沾上的一點桐油灰擦掉。

「我知道。」

傍晚回家時,秦伯託阿滿送來一籃剛摘的菱角。阿滿將一隻胖乎乎的泥娃娃塞進我手裡,說是她照著我捏的,還特意給泥娃娃手裡加了一根繩。

我捧著那泥娃娃笑了很久。

賀明川在旁邊剝菱角,剝好一個便放進我掌心。他的手指被菱角刺破了一個小口子,我抓住他的手要上藥。

他卻將手往回縮。

「小傷,不礙事。」

我板起臉。

「你方才還說,船伕的手碰到麻繩也要小心。我夫君的手更要小心。」

賀明川被我說得沒法反駁,只能坐在燈下任我塗藥。

我包紮得認真,繫結時卻故意打了個很難解的花結。

他舉著手看了半天,問我:「這是什麼結?」

「護手結。」

「書上沒有這種結。」

「我剛想出來的。」

他低頭笑,笑得肩膀都輕輕動了一下。

我將那隻護手結系得更緊些。他坐在燈下任我擺弄,燭火照著他低垂的眉眼,我忽然覺得這一幕比什麼首飾都耐看。

這件事過去後,臨江安靜了許多。

賀明川因尋回賑濟糧、協助抓捕水匪有功,被府城嘉獎,升為河道巡檢。新宅比驛站後院大一些,臨著一條小河,後頭還有塊空地。

他問我想種花還是種菜。

我說想在空地上搭個繩架,將來可以晾纜繩。

他立刻讓木匠來量尺寸。

我望著他,忍不住問:「你不怕別人說巡檢夫人整日搓繩子,不像樣嗎?」

賀明川正在看圖紙,聞言抬起頭。

「你爹的鋪子養大了你,也幫過許多船。你若願意做,我替你在碼頭租一間小棚,專門教船工家裡的姑娘打結、補網。」

我握著那塊舊木牌,半晌才問:「你同衙門裡的人說起我,會不會覺得不好開口?」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在老鹽場看見你拽著絞盤時,覺得你很厲害。如今你想把家裡的手藝教給旁人,我也覺得這是好事。」

我低頭笑了,臉頰卻有些燙。

新宅收拾好那日,我爹送來一塊舊木牌,上面寫著「阮家纜繩」。他說牌子放在鋪子裡幾十年,字都快褪了,讓我拿去掛在新棚前。

我摸著木牌上的刻痕,眼眶一陣發酸。

賀明川接過木牌,親自踩著木梯掛上去。他下來時手上沾了灰,抬手蹭到我臉頰一點。

我正要瞪他,他已經用拇指替我擦掉。

夕陽落在河面上,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10

入秋時,我開的小棚正式掛了牌。

來學打結的多是船工的妻女,也有幾個年輕船伕。他們起初見我說話輕聲細氣,都怕我教不了什麼。第一日,我將一根粗纜綁在河岸石樁上,請兩個壯漢來拉。

他們拉得臉紅脖子粗,繩結紋絲不動。

我站在旁邊,提著裙角給他們講每一股繩該往哪裡壓、受力時手該怎麼轉。講到一半,一個叫小六的船伕不服氣,覺得我只會紙上談兵。

我沒有同他爭,叫他把系在木樁上的纜繩解開。

他折騰了半天,越解越緊。

我走過去,指尖挑住繩眼,輕輕一拽,繩結鬆開。我又將纜繩繞到他腰間,示意他往前跑。

小六剛跑兩步,便被繩子穩穩拽住,整個人坐進草地裡。

旁邊的人笑成一片。

我也笑,將他拉起來。

「繩結學會了,是為了遇上事時能把人和船留住。江水急的時候,別隻顧自己蠻拉,先看看水往哪兒衝,手上的繩子有沒有磨壞。」

小六揉著屁股,老實點頭。

賀明川從河道衙門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他站在棚外沒有打擾,等人散得差不多,才提著一包熱栗子走進來。

我接過紙包,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你今日回來得早。」

「上游的堤壩修好了。」

他替我收拾散在桌上的麻線,又看見我袖口磨出的一點毛邊。

「累不累?」

我搖頭。

他仍將我拉到凳子上坐好,蹲下來替我捏了捏手腕。

我忍不住逗他:「我一隻手能拖住小船,哪裡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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