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兒子吃花生後悔瘋了_第十二章 12一個月後

第十二章

12

一個月後，他不再每頓飯問三遍了，改成問一遍。

兩個月後，他偶爾會忘記問。

但吃到不認識的東西還是會頓一下，眼睛先看我，得到我點頭之後才繼續吃。

三個月後，他開始願意嘗試新食物了。

有一天晚飯，我做了腰果雞丁。

糖糖指著盤子裡一顆腰果問我：“媽媽，這是什麼？”

“腰果，不是花生。”

“我可以吃嗎？”

“可以。”

他猶豫了兩秒，拿起一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媽媽。”

“好吃就多吃點。”

那天他吃了兩碗飯，還主動要了第二勺腰果。

我背過身去擦了一下眼睛，假裝是油煙燻的。

王翠蓮的緩刑執行通知書送達那天，陸昭明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我媽在老家，不肯出門了。”

我沒說話。

“村裡人知道她有案底了，背後指指點點，她受不了。”

我仍然沒說話。

陸昭明大概是覺得我該說點什麼，又補了一句：“大姑也不跟她來往了，說她丟人。”

陸鳳英不跟她來往了。

當初替她跑前跑後、替她找律師、替她傳話串供的那個人，現在嫌她丟人。

我忽然想起一句話，但沒說出口。

“沈嶼，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沒有。”

我掛了電話。

有些話不必說。

她當初嗑瓜子看孫子的命懸在ICU裡，現在自己被村裡人戳脊梁骨，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這叫什麼，這叫現世報。

入秋的時候，陸昭明來接糖糖探視。

他按照判決書提前四十八小時預約，準時到了公寓樓下。

我沒讓他上樓，自己牽著糖糖下去的。

糖糖見到他，頓了兩秒，喊了聲爸爸。

陸昭明蹲下來，想抱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大概是怕他躲。

糖糖沒躲，但也主動靠過去。

他就那麼蹲著，看了糖糖好一會兒，說了句：“糖糖長高了。”

“嗯，我吃了好多排骨。”

陸昭明笑了一下，眼角有細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下午六點前送回來。”

“好。”

他牽糖糖走了，糖糖回頭衝我揮手：“媽媽再見。”

“再見。”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他們走遠。

陸昭明的背影比一年前佝僂了些，腳步也沒那麼利索了。

他失去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