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兒子吃花生後悔瘋了_第十一章 11王翠蓮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外套
第十一章
11
王翠蓮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外套,頭髮花白,佝僂著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她大概是故意打扮成這樣的,律師提前提醒過我對方會賣慘。
果然,庭審中王翠蓮的律師反覆強調她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識淡薄、出發點是為孩子好,請求從輕處理。
王翠蓮自己也哭了。
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對著法官說:“我就是個農村老太太,不懂什麼過敏,我要是知道會害孫子,打死我也不敢。”
法官面無表情地聽完,問了一句:“被告人,你是否三次簽署醫院出具的過敏警告告知書?”
她愣了一下。
“是。”
“告知書上是否明確寫明花生過敏可能導致喉頭水腫、過敏性休克,嚴重可致死?”
“......是。”
“你是否理解這些字的含義?”
“我......認識字。”
法官又拿出一段影片截圖,就是她在自媒體博主影片裡的畫面。
“取保候審期間,你在公開網路平臺上聲稱不知道會這樣。但你此前已三次簽署告知書,該陳述與事實矛盾,如何解釋?”
王翠蓮的臉刷地白了。
她的律師替她圓:“當事人文化水平有限,簽署告知書時並未真正理解內容。”
“被告人本人剛才承認認識字。”法官打斷。
法庭裡安靜了三秒。
判決結果出來,她因過失致人重傷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兩年。
不算重,但留了案底。
這意味著她兩年內再有任何違法行為,緩刑撤銷,直接收監。
也意味著,她這輩子都揹著這個記錄,走哪跟哪。
李錚跟我說結果的時候,我正在給糖糖做晚飯。
“滿意嗎?”他問。
我想了想。
“李律師,我兒子做了三個月噩夢,吃飯前要反覆確認有沒有花生。你問滿不滿意,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至少,她受到法律制裁了。”
“嗯,夠了。”
大概過了兩週,陸昭明忽然給我轉了一篇文章,標題是離婚對孩子的心理影響及應對策略。
我看了眼標題,沒點開。
他發完文章之後又發了一條訊息:“沈嶼,我不是要糾纏你,我就是想問,糖糖最近好不好。”
我想了想,回了三個字:“還行。”
他沒再說話。
過了兩天,他轉了第一個月的撫養費,三千二,一分不少,到點就到。
我截圖發給我媽看,我媽哼了一聲:“他現在倒是守規矩了。”
“判決書管著呢。”
“那也別心軟。”
“媽,放心。”
日子慢慢往前走,但有些傷不是一天能好的。
糖糖的心理干預持續了四個月,第一週最艱難。
他不敢吃飯。
每頓飯端上桌,他先問我三遍:“媽媽,裡面有沒有花生?”
我說沒有。
他拿勺子攪一攪,再問一遍。
我說沒有,媽媽做的飯永遠不會有花生。
他才小心翼翼地吃第一口,嚼得很慢,像在確認每一粒米是否安全。
吃到一半,如果發現任何不認識的顆粒,他會立刻停下來,把碗推開,不管我怎麼解釋都不肯再吃。
周敏告訴我,這是典型的創傷後進食焦慮。
“不要強迫他,也不要表現出焦慮,給他時間,讓他慢慢重建對食物的信任。”
我照做了。
每頓飯之前,我當著他的面把食材一樣一樣拿出來,讓他看,讓他摸,讓他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