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之前,裴度吃了很多苦。
被人丟進亂葬崗,與野狗爭食,險些喪命。
後來才知道他是國公府流落在外的大少爺。
回府後,國公專心政事,夫人偏疼幼子。
裴度處處讓著幼弟。
唯有一事,裴度決口不讓。
就是與李家小姐的婚事。
但裴度不在京城的這些年,李姑娘與裴二郎青梅竹馬,再難分開。
夫人對裴度說:「二郎是你弟弟,你就把婚事讓給他吧。」
為了彌補裴度,夫人把我嫁給了他。
我家世好,相貌好,人品也不錯。
就是年紀大了些,二十三了還未嫁人,性子慢了些。
裴度不情不願地娶了我。
大婚之夜,輕聲說。
「宋玉,我與你只能做表面夫妻。」
01
我手中的團扇抖了抖,流蘇墜子發出細微的撞擊聲。
「大爺,我想跟你試一試。」
說完這句話,我臉燒得紅彤彤的,像是要鼓足半輩子的勇氣一樣。
嫁人之前,爹孃跟我說過裴度的事情跟李小姐的事情。
我既然願意嫁過來,也是做好了接受這件事的準備。
李小姐成了裴度的弟婦,他也斷了心思。
以後各自婚嫁,重新過日子。
我以為裴度也是這樣想的。
我想跟他好好過日子。
他久久地盯著我,只對我說了一句:「對不住。
「宋玉,娶你是父親母親的意思,我這人親緣寡淡,已不會跟任何人有感情,若是日後時機合適,你我和離,我會補償你的,若是你不願意,我會同你做一對錶面夫妻。」
他說完,打了地鋪睡下了。
我坐在床邊,怔愣好久。
飛速思考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度許是聽見我沒有動靜,坐起身子看看我。
「宋玉,夜深了,你該早點睡覺的。」
嫁進裴家之前,我就知道裴度在裴家其實是個特別尷尬的存在。
他三歲時走丟,去歲上京,整整走丟了十九年。
這十九年他日子過得不順,人也吃了很多苦。
原以為上京後會父慈子愛,才發現家裡面有了一個小他三歲的幼弟。
大抵是父母偏心多會子女不合,裴度與裴二郎關係並不算和睦。
尤其是在婚姻之事上起了衝突。
裴度曾跟李家的小姐指腹為婚。
說來也有緣,裴度在江南時曾見過隨父賑災的李小姐一面,李小姐給了快餓??的裴度一碗稀粥。
裴度那個時候就喜歡上了李小姐,上京後才知二人有婚約,心中很是歡喜。
可二郎裴子期與李小姐青梅竹馬。
裴家兄弟在婚事上有了齟齬,國公夫人做主,讓裴子期頂了裴度的婚事。
又把我這個老姑娘嫁給了裴度。
但說來,裴度也是不吃虧的。
我宋家百年門楣,從小我就是按照大家主母的規矩教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京城也是素有賢名的存在。
我自以為模樣不差,品行也算過得去,就是錯過了適婚的年紀。
國公夫人安撫裴度:「阿玉配你,你不吃虧。」
就這樣,裴度不情不願地娶了我。
喜燭煌煌,映照著一對將就的新婚夫婦。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裴度,那年江南小桃花,我跟著小堂兄一起行醫,被亂民所困,是裴度救了我一命。
我記住了他。
後來爹孃一直讓我嫁人,我都沒鬆口。
十七歲,爹給我安排了一樁婚事,等沈小將軍出征回來就嫁入沈府。
我等了三年,沈小將軍卻沒有回來,又拖了幾年,才到如今都沒有嫁出去。
02
婚後,我和裴度相敬如賓。
他公務繁忙,早出晚歸。
初一十五會象徵性地來我屋裡面打一個地鋪,也算不讓下人說三道四。
其餘的時間我都很少見到他。
婆母有些不滿,隱晦地跟裴度提過幾回。
「大郎,你和阿玉畢竟新婚,你這樣冷落她不好。」
裴度只是應承,卻並沒有與我親近。
我大抵是知道了,長此以往下去,我與裴度的婚事總有一日走到盡頭。
我默默地把裴度從我以後的人生中劃掉。
我找到婆母,說我要開一家醫館。
婆母有些訝異,沒想到我一個世家小姐會醫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要去開醫館。
國公不同意:「我們裴家又不是養不活一個媳婦,哪能讓你出去拋頭露面!」
覺得我此舉不合規矩,拂了國公府的臉面。
訓斥了我一頓後,讓我好好跟婆母學著管家。
裴度路過杏花亭的時候,聽下人隨口議論了幾句。
正好看到我在小花園裡面挽著袖子除草種花。
細碎的陽光灑在我的頭上,像是一串串的風鈴子,風一吹,伴著吱呀吱呀跳動的髮絲。
他不知道怎麼的,多看了一會兒。
「宋玉,你的事我聽說了,我遇到父親後會跟他提這件事的。」
裴度為了我跟國公爺頂嘴,鬧得很不愉快。
到底,國公也沒同意。
入夜,裴度在地上打地鋪,歉聲跟我說:
「抱歉,沒有幫上你。」
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國公爺不同意,不代表我就要放棄了。
燭火下,我還在看醫書。
「我知道這事並不容易,我在家時也提出過開醫館的想法,不過家裡面沒同意。」
我鮮少跟裴度說我家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