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_第5章 日後你若是遇到什麼麻煩事

」

「日後你若是遇到什麼麻煩事，告訴我。」

嬋月已經給我收拾好了東西，馬車停在外面。

我這才告訴裴度:「我不回宋家了。」

「那你要去哪?」裴度驚訝地說。

「去江南，我堂兄在那邊開了一家醫館，我去投奔他。」

「你什麼時候做的決定。」

「應該是那天晚上。」

我們兩個一問一答，誰都吝嗇地不肯多說一句題外話。

裴度覺得嗓子疼，乾巴巴地望著我。

「宋玉，從來沒有聽過你說宋家的事情，你在宋家過得不好嗎?」

「我從小衣食錦繡，奴僕伺候，若說自己過得不好怕是太矯情了。」

他明白了。

主動駕馬車送我離京，聽嬋月說起了多年前我也去過江南的事情，問了嬋月一句:「大概是哪一年?」

「景平十七年吧。」

裴度腦海裡面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那年他遇到了李汝幀。

我開口說:「那年我跟家裡面大吵一架，跟著堂兄去江南行醫，遇到了災民，他們餓紅了眼，差點把我和堂兄架上鍋吃了，幸虧被人所救。」

裴度想起了我。

「那年的女大夫是你。」

我擠出了笑:「你終於記起我了。」

我第一次跟裴度敞開心扉:「其實我也有一個妹妹，寶珠比我小了十歲，我出生的時候爹孃管我很嚴，讓我學很多規矩，走路要講規矩，吃飯要講規矩，睡覺也要講規矩，只要有一點半點沒做到位的，輕則跪祠堂，重則受罰捱打。」

「我記得有一次去見老王妃，行禮的時候踩到了裙子摔了一跤，我娘回去就罰我跪了三天的祠堂。」

「我做的唯一一件叛逆的事情，就是不顧他們的阻攔學醫術了。

」

「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大家閨秀都是這樣過來的，直到寶珠出生後，我才知道父母對孩子都是雙重標準的。」

「她性子活潑嬌俏，不似我這麼沉悶，她不想學規矩，爹孃就不讓她學，她可以隨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喜歡的東西無論怎麼都要得到。」

「她可以女扮男裝去學堂讀書，也可以去軍營裡面學武，更可以天南海北地玩，她惹了禍，跟旁人發生了矛盾，爹孃都會無條件地站在她身邊，就連她想要嫁給敬王，爹孃都會為她不顧一切的籌謀。」

「那年我因為寶珠跟爹孃吵了架，一氣之下跟著堂兄去了江南。」

「所以你恨你妹妹嗎?」

我搖搖頭。

「寶珠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的小姑娘，赤誠，活潑，待人也好，她在愛裡面長大，很好很好。」

「我也沒有恨她的理由，她看見我，會笑著撲到我懷裡，撒嬌地叫我長姐，爹孃訓斥我的時候也會為我說話，還會唱歌講故事安慰我，只是每次我見到她，總會想起爹孃對我的不公。」

「為什麼爹孃這麼偏心，我也說不明白。」

「也許跟寶珠相比，我的性子算不上討喜吧。」

「既然這樣，我就不回去了。」

裴度沉默了很長時間，他一直以為我不懂他的感受。

安慰我說:「那樣的家不回去也好，你有醫術，以後行醫救人，日後緣分到了，也能遇到相伴一生的人。」

「我不喜歡醫術，當時學醫只是賭氣。」

裴度越發詫異:「不喜歡還要做嗎?」

「裴度，我們兩個真的很像呢。」

我輕聲說。

沒有被堅定選擇過的人，到??都想要一份偏愛。

08

馬車離開京城，走了不多久，嬋月實在憋不住了。

「姑娘，大爺跟我說他與帶回來的那個姑娘並沒有什麼關係，是那個姑娘涉及了一個案子，他才把人帶回來的。」

「大爺沒讓我告訴您，說您要是問起那個姑娘的事，才讓我說，可您一直沒問。」

嬋月希望我能回頭，起碼不要離開京城。

只要留在京城，我和他也許還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長長嘆口氣。

「知道了。」

我靠在車窗上，風景變了又變，很快染上了江南的秋色。

堂兄在最繁華的大街上開了一個醫館，早就算好了腳程，知道我今日到，跟堂嫂遠遠地迎接我。

宋家大家大戶，姊妹兄弟中我唯跟三伯父家的堂兄關係最好。

堂兄也是家族中的一個另類，不靠家族蔭庇，也不走仕途科舉，一襲白衣，行醫救人。

我在堂兄的醫館裡面當坐堂大夫。

我的醫術是堂兄教我，他還是放心我的醫術和醫德。

閒暇的時候，堂兄也會感嘆。

「阿玉，我沒想到你最終成了一個大夫，你小時候一點都不喜歡醫術。」

「聽嬋月說你還在京城開了醫館。」

記得之前堂兄的師傅對我說過，我不喜歡醫術，用藥的膽子又大，這不是什麼好事，怕是一輩子只能做一個平庸的醫者。

希望我找到自己真的喜歡做的事情。

「我其實就是想試一試，離開宋家我能做什麼。」

堂兄和我一樣，都很少提起宋家。

每次堂嫂就在一邊溫溫柔柔地笑，煮上一大鍋的酸梅湯給我們喝。

她是江南小鎮女子，清秀，雋雅，像細細的柔風一樣。

隔壁住了一位女先生，每日出門我們都會見面，互相點頭示意。

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我沒事的時候會去她那邊幫她理一理書，批改女學生的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