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_第4章 娘

」

「娘，我不要，你們對大哥太不公平了。」

國公還是請封裴子期為世子。

裴度摺子遞上去後，他找到我。

「宋玉，我自請出京，你可願跟我同行?」

他是一個情緒內斂，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有什麼事都會自己悶在心裡。

能說出這句話，他鼓足很多勇氣。

那天，他喝多了酒。

見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又問了一遍。

「宋玉，我想跟你試一試。」

這話是當時我對他說的，如今從他的嘴裡面說出來，很突然。

我向來是一個決斷的人，此刻猶豫了。

一會兒是江南煙雨的一見鍾情。

一會兒是新婚之夜他說的表面夫妻。

角落裡破敗的牡丹花，裴度的冷落。

還有回門時他藉口有事讓我一個人回去。

成婚不久的一次春獵，新帝讓裴度帶著新婦過去，他雖帶了我過去，卻臨時有事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幸虧是裴子期和李汝幀返回，才把我帶了回去。

我們成婚時間不長，發生了好多事情。

見我猶豫，沒有給他想要的堅定的回答。

裴度退卻了。

沒有第一時間堅定選擇，裴度就覺得這情感是打了折扣、是將就的，以後隨時可以把他拋棄。

裴度覺得方才的話有些衝動，對我說抱歉:「宋玉，方才是我唐突了。」

「若是對你造成了困擾，請你原諒我。」

「我走之前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人私下議論你，母親那邊我會說都是我的問題，讓她多照顧你一下。」

「還有，若是我不在京城的時候，你想要和離，隨時寫信給我。」

「作為對你的補償，我名下所有財產都會贈予你，若是你有什麼別的要求，我也會盡力滿足。

」

裴度說完，狼狽的離開。

嬋月告訴我，他一個人在亭子裡面喝酒，情緒很不好。

「姑娘，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我坐在窗戶邊發呆，風把竹枝吹得搖搖作響，屋簷下幾處風鈴兀自晃動。

遠處月色下，裴度喃喃自語。

「為什麼偏偏我事事不如意呢?」

說著說著，便哭了。

06

裴度這個人太擰巴了。

他明明想要別人的關心在意，可又不說出口。

就像快離京的時候，夫人想要給他辦餞行宴，他不要。

夫人說會送他出京，他還是不要。

是趁著天色未亮一個人走的。

嬋月說:「姑娘，早上大爺在院子外徘徊了好久，我問他要不要叫您起床，他說不用了。」

聽說只有裴子期一個人去送裴度了。

三年的時間能發生好多事情。

我照常每個月都會去醫館坐診。

宋家那邊已經不管我了。

我有一個嫡親妹妹，今年也十五六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能折騰得很。

一會兒說要跟著舅舅去軍營，一會兒說要闖蕩江湖。

好幾回自己一個人出門，長則好幾個月，短則三五天不露面。

爹孃為了她嫁入皇室，費了不少心力。

好容易敲定她和敬王的婚事。

我便是宋家可有可無的棄子了。

他們不會要一個不聽話的棋子。

至於國公府，裴子期受封世子之後，並沒有很開心，整天鬱鬱寡歡，人漸漸消瘦下來，大病小病不斷。

三年的時間，變了一個人一樣。

裴子期有很多心事，他在京城也沒有什麼朋友，偶爾會跟我說一說。

「大嫂，大哥會不會一輩子不原諒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我看著臉色慘白的裴子期，讓他不要多想，日子總要向前看的。

兄弟姐妹之前的緣分是靠修行，不是靠血脈。

裴子期重重地咳嗽起來，求我替他寫一封信給裴度。

「我每個月都給大哥寫信，可大哥從不回我，大嫂，你就幫幫我吧。」

「我的身子怕是好不了了，等我走了，汝幀......世子之位......」

這是遺言嗎?

他忽而心虛，臉色慘白，不敢看我的眼睛。

「大嫂，其實我知道爹孃一直偏愛我，我並不享受，覺得是枷鎖，可我太軟弱了，就算我拒絕，爹孃也不會聽我的，從小到大，爹孃安排好了我的一切，我必須按照他們想要的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做不了主。」

我按照裴子期的意思，把李汝幀託付給裴度，世子之位也還給他。

信送出去後，裴子期日日都讓人來問我回信。

他病得越來越重了。

國公夫人都快哭瞎了眼睛，燒香，拜佛，祈禱。

還是沒有留住這個短命的兒子。

裴子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跟我說了很多的話，想透過我傳給裴度。

國公給裴度寫信想讓他回來見裴子期最後一面，裴度以公務繁忙拒絕了。

裴子期嚥氣，國公夫婦哭得肝腸寸斷。

整個國公府籠罩在陰霾當中。

他們對李汝幀越發好了。

三年外放之期已到，裴度終於回京。

此次回來，他還帶來了一個女子。

兩人並肩同行，宛如一對璧人。

我知道，也該到了離開的時間了。

07

三年不見，我跟裴度越發生分。

我提出了和離，他神情緊繃，不知道怎麼開口。

良久，才說了一聲:「好。」

他是一個守諾的人，和離書籤完之後，給了我不少的房產田地，還說會親自送我回宋家。

「宋玉，你我雖然沒有夫妻的緣分，但好歹也算是朋友，從未有過齟齬，日後相見，便是姐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