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11章 您不怕報應

第11章

“您不怕報應？”

她笑了。

“報應？”她輕輕搖頭，“孟昭，你在這宮裡七年，還沒學會嗎？這世上，哪有什麼報應。”

“只有輸贏。”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陽光從她臉上移開，久到殿內的燭火燃盡了一截。

然後我開口了。

“太后。”

她看著我。

“您知道城外有三十萬人嗎？”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變得很快，快得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三十萬孟家軍，就在城外。”

“他們等的，是我的一聲令下。”

她的嘴唇在抖。

“你——你想做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後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後的椅子。

“孟昭——”

“太后。”

我打斷她。

“您說，這世上沒有報應。”

“那臣女今日，就給您造一個。”

我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天又陰了。

孟廣迎上來，臉色複雜。

“郡主，您......真要把她交給刑部？”

我沒答。

他忍不住又開口。

“刑部那邊，是沈家的人。把她交過去，萬一…...”

“沒有萬一。”

他愣住了。

我看著遠處的天空。

“她走不出刑部的門。”

孟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郡主，那陛下......”

我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問了。

“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怎麼處置他？

我站在原地，看著遠處承明殿的飛簷，看了很久。

久到孟廣以為我不會回答了。

然後我開口了。

“孟廣。”

“在。”

“你說，一個人害死了一百七十三個人，該當何罪？”

他沉默了。

“可他沒有親手殺人。”

我又說。

他還是沒說話。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沒有親手殺人，可他知道誰是兇手。”

“他沒有親手殺人，可他讓我在那冷宮裡，等了七年。”

“他沒有親手殺人。”

我頓了頓。

“可他本該是那個，為我申冤的人。”

孟廣垂下眼。

“臣明白了。”

我搖搖頭。

“你不明白。”

我轉身，朝宮外走去。

“郡主？”他在身後喊。

我沒回頭。

“讓他活著。”

我說。

“讓他活著，活著看著這皇城易主，活著看著沈家覆滅，活著看著…...”

我停了一下。

“看著我從那冷宮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他永遠夠不到的地方。”

三日後。

太極殿。

新帝登基。

不，不是新帝。

是新君。

我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的文武百官。

他們跪伏在地，高呼萬歲。

多熟悉的畫面。

七年前，我也曾站在這殿上，看著他們跪拜先帝。

那時我是準皇后，站在他身側，接受著這些人的朝賀。

如今。

我坐在了這把椅子上。

孟廣站在最前面，一身甲冑，虎目含淚。

他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百官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