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6章 孟廣守在門口

第6章

孟廣守在門口，一言不發。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忽然起了喧譁。

我睜開眼。

孟廣推門進來，臉色古怪。

“郡主，有人來了。”

“誰？”

他沒答。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外面，雪還在下。

雪地裡，站著一個穿著明黃寢衣的男人。

他沒披大氅，沒打傘，光著腳踩在雪地裡，衣襟散亂，頭髮也散了，狼狽得像一個從噩夢裡逃出來的人。

他看見我，眼眶忽然紅了。

他朝我走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腳踩在雪裡，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孟廣上前一步，想攔住他。

我抬手，攔住了孟廣。

他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能看清他臉上被風吹乾的淚痕。

“孟昭。”他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沒應。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密報是假的。”

我靜靜地聽著。

“孟家沒有謀反。”

我依然沒有動。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我不敢來見你。我怕，我怕你問我要一個交代，可我沒有證據。我怕你說我無能，怕你說我負了你，怕你......”

他停住了。

因為我說了一個字。

“哦。”

他愣住。

我看著他，笑了笑。

“所以呢？”

他張了張嘴。

“陛下查了七年，終於查清楚了。孟家是冤枉的，我舅舅沒有叛，我父親沒有通敵，我全家一百七十三口人，死得冤枉。”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然後呢？”

他的嘴唇在抖。

“然後您來告訴我這些，是想聽我說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後退了一步。

“您是想聽臣女說，謝謝陛下為孟家平反？還是想聽臣女說，這些年臣女錯怪您了？”

他又退了一步。

“您查了七年，臣女等了七年。臣女在這冷宮裡，等您一個解釋，等了七年。您知道臣女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我站住了。

因為我怕再說下去，眼淚會掉下來。

七年了。

我每天站在廊下，看著那扇從不曾開啟的門。

每天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盼著有那麼一次，是他來了。

可他一次都沒有來過。

他忙著查案。

他忙著找證據。

他忙著護著那個像極了從前的我的姑娘。

他忘了。

忘了我還在等。

忘了這冷宮裡還有一個我，日日夜夜，等著他給我一個交代。

如今他終於來了。

在一個我已經不需要交代的時候。

“孟昭。”他的聲音在抖，“我錯了。”

我看著他。

“我知道錯了。”他又說，聲音低得像在哀求，“你......你能不能......”

他沒說完。

因為我說了一句話。

“城外有三十萬人。”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一點一點變白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異的快意。

“三十萬孟家軍，就在城外。”

“他們等的，是我的一聲令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