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4章 他喉結動了動
第4章
他喉結動了動。
“她沒事。”他說。
我挑了挑眉。
“太醫說,那藥......是假的。”
我笑了笑。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要把我看穿。
“你早知道?”
我沒答。
他又問:“你故意讓我關你進來?”
我還是沒答。
他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攥住柵欄,指節泛白。
“孟昭,”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隔著那幾根冰冷的鐵欄,我看著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絲血絲。
“陛下。”
我叫他。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您召臣女來,是想看看臣女這些年的模樣。”我慢慢說,“臣女來了。您說那位娘娘像從前的臣女,臣女也認了。您讓臣女看著您封她為後,臣女也看了。”
“如今臣女進了死牢,您來問臣女想做什麼?”
我頓了頓。
“臣女倒想問問陛下。”
“七年了,您來鳳儀宮看過臣女一次嗎?”
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孟家那封密報是真是假,您查清楚了嗎?”
他垂下了眼。
“您明知道臣女還活著,明知道臣女還在等您一個解釋,明知道臣女什麼都沒做錯——”
我的聲音忽然停了。
因為再說下去,我怕我會哭。
七年了。
我在這個吃人的深宮裡熬了七年,等了他七年,等來的就是他親口告訴我——
“她像極了從前的你。”
我把眼眶裡的那點溼意逼回去。
退後一步,重新坐回那張冰冷的草蓆上。
他還在柵欄外站著,像一尊石像。
“孟昭,”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還有什麼心願?”
心願?
我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看著這個我曾經願意用一生去等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陛下真要聽?”
他點頭。
我抬起手,指著他的心口。
“把他剖開。”
他一愣。
我一字一頓:“臣女要看看,那裡是不是空的。”
他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蕭衍被我氣走了。
獄卒來送粥時,手抖得像篩糠。
我把粥碗接過來,沒喝,只是捧著,感受那一點點稀薄的暖意。
“姑娘,”獄卒壓低聲音,“您......您何必呢?”
我看了他一眼。
他約莫四十來歲,生得憨厚,臉上帶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這三天裡,只有他敢跟我多說幾句話。
“您不知道,”他絮絮叨叨,“陛下這些日子,天天往鳳儀宮那邊去。就站在您住過的那偏殿門口,一站就是大半個時辰。昨兒下那麼大的雪,他也站,侍衛給他打傘,他還不讓......”
我垂下眼。
“姑娘,陛下他心裡是有您的——”
“徐叔。”
他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我知道他姓什麼。
我在冷宮七年,別的本事沒有,記人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這皇城裡上上下下幾千號人,但凡我見過一面聽過一句的,都能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