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7章 孟昭
第7章
“孟昭——”
“陛下,您說,臣女該怎麼選?”
風呼嘯而過。
雪落在我們之間。
蕭衍站在雪地裡,赤著腳,臉色白得像紙。
我站在班房門口,隔著這一地的雪,隔著這七年的光陰,隔著那些再也無法彌補的一切——
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睫毛上落滿了雪,久到他的嘴唇凍成了青紫色。
然後我收回目光。
“孟廣。”
“在。”
“送陛下回宮。”
他愣住了。
“郡主?”
我轉身,朝屋裡走去。
“今夜臣女累了。”
我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很輕,很淡。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門在我身後合上。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隔絕了他的目光,他的哀求,他的顫抖,他的眼淚。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
過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聽見孟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郡主,您......真的不殺他?”
我沒答。
窗外,雪還在下。
天快亮了。
天亮了。
雪停了。
我推開門的時候,孟廣正站在院子裡,一身甲冑上落滿了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見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沒問。
我徑直往外走。
“郡主,”他跟在身後,“去哪兒?”
“承明殿。”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回頭。
承明殿。
昨夜是洞房花燭,今日是大朝會。
按例,新後要在今日受百官朝賀。
我想去看看。
看看她穿著那身大紅禮服端坐在鳳座上的樣子。
看看他坐在龍椅上與她並肩受賀的樣子。
然後——
我想看看,當三十萬大軍的訊息傳進殿裡時,他們的臉會變成什麼顏色。
承明殿外。
禁軍裡三層外三層,把整座大殿圍得鐵桶一般。
周槐站在最前面,看見我,臉色變了。
“娘娘——”
“讓開。”
他沒動。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周統領,七年不見,你膽子大了。”
他的喉結滾了滾。
他身後,那些禁軍面面相覷,握緊了手中的刀。
我沒再看他們。
我徑直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刀出鞘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刀尖指著我,寒光凜凜。
我沒停。
我走到周槐面前,離那刀尖只有三寸。
然後我抬起手,撥開那把刀。
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槐的臉白得像紙。
“娘娘,”他的聲音在抖,“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
“任何人?”
我打斷他。
“周統領,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他愣住了。
我側過頭,看向城外的方向。
片刻後,他也聽見了。
轟......
轟......
轟......
是鼓聲。
是號角聲。
是三十萬人的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娘娘......您......”
我沒看他。
我推開承明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