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9章 還有我父親

第9章

“還有我父親。他是文官，一輩子沒出過上京，連刀都沒摸過。他拿什麼謀反？”

“還有我母親我幼弟我那些從未出過閣的堂姐妹們——”

我的聲音忽然停了。

因為再說下去，我怕我會失控。

他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孟昭！”

我冷冷問，“所以是誰？”

他不說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後退了一步。

“陛下，您查了七年，查清了孟家是冤枉的。那您一定也查清了，是誰寫了那封密報。”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

“告訴我。”

他的後背撞上了龍椅。

退無可退。

他看著我，喉結劇烈地滾動。

然後他開口了。

“太后。”

兩個字。

輕得像一陣風。

可落在這殿上，卻像一聲驚雷。

滿殿譁然。

有人驚呼，有人後退，有人捂住嘴，有人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他站在龍椅前，臉色白得像紙。

“是她。”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是她寫的密報，是她偽造的證據，是她——”

“為什麼？”

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來。

但我忽然明白了。

太后。

太后姓沈。

沈家，與我孟家，是世仇。

三十年前，沈家與孟家爭兵權，爭輸了。我舅舅孟顯接管北境，沈家從此一蹶不振。

三十年後，沈家的女兒成了太后，我的舅舅還是北境之主。

所以她出手了。

一封密報，滿門抄斬。

一百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間，人頭落地。

多簡單。

多幹淨。

多！狠！！！

“你知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輕。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有否認。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還是不說話。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七年了。

我在冷宮裡等了他七年。

我以為是他在查案，是他在找證據，是他需要時間。

可原來——

他什麼都清楚。

他什麼都明白。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我忘記。

等我認命。

等我在這冷宮裡，無聲無息地，老死。

“孟昭。”他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

退到安全的地方。

退到他再也夠不到的地方。

“別過來。”

他停住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曾經愛過的臉，看著這雙我曾經信過的眼睛。

“七年，”我說，“你知道我等了你七年。”

他沒說話。

“你知道我是冤枉的，你知道孟家是冤枉的，你知道太后是兇手——”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

“可你什麼都沒做。”

“你讓我在那冷宮裡，等了七年。”

殿上靜得可怕。

沒有人敢說話。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只有她。

那穿著大紅禮服的姑娘，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陛下......”

她走過來，扯住他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

“陛下，您別怕，臣妾在…...”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