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8章 殿內

第8章

殿內，滿朝文武。

龍椅上，他穿著明黃朝服，端坐在那裡。

她坐在他身側，大紅禮服，鳳冠霞帔，臉上帶著新後的矜持與嬌羞。

大門洞開的聲音驚動了所有人。

他們齊刷刷回過頭。

目光落在我身上。

驚愕。

難以置信。

然後是——

鼓聲。

那鼓聲太近了，近得像在耳邊炸開。

大殿開始微微顫抖。

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來。

有人驚呼：“怎麼回事？！”

有人往後退。

有人大喊：“護駕！護駕！”

禁軍衝進來，把龍椅圍得水洩不通。

周槐跪在他面前，聲音發顫：“陛下，城外......城外有大軍——”

他霍然站起身。

目光越過周槐，越過那些慌亂的朝臣，越過這滿殿的混亂——

落在我身上。

我沒動。

我站在大殿**，迎著那滿殿的目光，迎著他那雙漸漸失去血色的眼睛。

“孟昭。”他開口，聲音很穩，穩得不正常。

我沒應。

他從龍椅上走下來。

一步一步。

越過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越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宮人，越過那穿著大紅禮服的滿臉驚懼的她。

他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絲血絲。

“三十萬？”他問。

我點頭。

“孟家軍？”

我又點頭。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鼓聲停了，久到那滿殿的慌亂漸漸平息，久到她終於忍不住站起身，朝他走過來。

“陛下——”

他沒看她。

他看著我。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七年。”他說，“你等了七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我沒答。

他往後退了一步。

退到龍椅前。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把椅子。

“想要？”

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陛下，”我說，“您以為我來，是為了這把椅子？”

他怔住。

我往前走了兩步。

走到他面前。

走到那把椅子面前。

我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那冰冷的扶手。

七年了。

十八歲那年，我曾坐在這把椅子上，聽他親口說，要娶我為後。

那時我信了。

信得那麼真，那麼傻。

“我不想要這把椅子。”

我收回手，看著他。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他的睫毛顫了顫。

“七年了，臣女等您一個解釋，等了七年。如今您說查清了，孟家是冤枉的。可您沒告訴我——”

我頓了頓。

“當年那份密報，是誰寫的？”

殿上靜得可怕。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快，快得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密報說，我舅舅勾結北狄，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滿門抄斬。”

“可我舅舅守了北境十八年，殺了多少北狄人？他身上那道疤，是被北狄王親手砍的；他腿上的箭傷，是為了救先帝挨的。他跟北狄人打了十八年仗，怎麼會勾結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