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宮恨，七載燼_第10章 笑得滿殿的人都抬起頭

第10章

笑得滿殿的人都抬起頭，看著我這個瘋子。

她被我笑得愣住了。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的睫毛顫了顫。

“我叫孟昭。”我說，“七年前，本該是我坐在這裡，受百官朝賀。”

她的臉白了。

“七年前，我舅舅被誣謀反，滿門抄斬。一夜之間，我從準皇后變成了罪臣之女。”

“七年前，我被關進冷宮，一關就是七年。”

“你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她不說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他身後。

我沒再往前。

我站住了。

因為我已經不想再靠近他們了。

“你放心，”我說，“我不是來殺你的。”

她的眼睛眨了眨。

我看著她，笑了笑。

“那藥是假的。”

她愣住了。

“我要是想殺你，不會用那種法子。”

我又笑了笑。

“太便宜你了。”

我從承明殿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雪後的陽光格外刺眼。

我眯了眯眼。

孟廣站在殿外，看見我，大步迎上來。

“郡主......”

我抬手，打斷他。

“太后那邊，怎麼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

“慈寧宮圍了，一個人都沒放出來。”

我點點頭。

“走。”

慈寧宮。

太后的寢宮。

我在冷宮的七年裡，從沒來過這裡。

她也沒去看過我。

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她恨我。

恨我姓孟，恨我是孟家的女兒，恨我差一點就成了皇后，差一點就讓孟家的血脈，坐上了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

所以她寫了那封密報。

所以她要我全家死。

所以她讓我活著——

讓我活在這冷宮裡，日日夜夜，生不如死。

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我走進去。

太后坐在正殿上。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妝，唇上點了胭脂。

她看見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慈祥，很端莊，像一個真正的母儀天下的太后。

“來了？”

我沒應。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抬起頭，看著我。

“七年了。”她說，“瘦了。”

我沒說話。

她又笑了笑。

“恨哀家？”

我看著她。

“您說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

“孟昭，”她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應該知道，這深宮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沈家與孟家爭了三十年，哀家不能讓孟家的女兒坐上後位。”

“所以您殺了他們。”

她沒否認。

“一百七十三口。”我說，“您睡得著嗎？”

她笑了。

“睡不著。”她說，“哀家這些年，沒睡過一個好覺。”

她頓了頓。

“可那又怎樣？”

她看著我，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是死了，可哀家還活著。沈家還活著。這就夠了。”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慈祥的臉，看著這雙平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