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_第6章 宅子比原來大了整整一倍
宅子比原來大了整整一倍,青磚黛瓦,院裡栽著兩棵桂花樹,風一吹滿院甜香。
喬遷宴沒大辦,兄長只請了蕭徹和沈昭昭。
只請沈昭昭她未必來,可蕭徹來,她必來。
一連喝了三天的酒。
每回都喝到天色黑透,蕭徹醉醺醺地被扶上馬車。
第三日沈昭昭終於憋不住了,趁蕭徹和兄長在廳裡推杯換盞,她跟著我在園子裡轉了一圈。
「這宅子真好,」她摸著廊下的雕花欄杆,指甲輕輕叩了兩下,「姐姐住得還習慣?」
「習慣。」我站在柱子邊,「蕭徹出的銀子,住著格外舒坦。」
月光照著她那張臉,此刻嘴角的弧度往下塌了幾分,眼底浮出壓不住的陰翳。
我走近兩步,輕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取而代之,嫁給他。」
沈昭昭猛地偏過頭盯著我。
月光底下她那張臉美如畫。
「我也不藏著了。」她冷笑道,「你瞧見了,我只要有個頭痛腦熱,他就拋下你來顧我。我只要在他面前歪一句嘴,他就無腦護著我。」
她往前逼了一步,嗤笑。
「你是他未婚妻又如何?擺設罷了。識相的趁早退婚成全我們,否則,上回我能讓他壓著你頂罪,下回我就能讓他壓著你替我送命。你信不信?」
月光把她那張得意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我信。」
她愣了一下:「你竟然不怕?上回的板子還不夠你長記性?」
我端起手邊的冷茶,照著她臉潑了過去。
「好了,開啟你的表演吧。」
沈昭昭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尖叫著跌坐在地,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徹從廳裡衝出來時靴子都沒穿好,看見地上那副模樣,臉色鐵青地轉頭瞪我。
「衛晚!」他指著我鼻尖,「你又欺負昭昭!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兄長追出來趕緊作揖打圓場,蕭徹卻一把推開他。
酒氣混著怒氣噴了我滿臉:「她一個孤女,你為何總是容不下她?」
我抬手給了沈昭昭兩巴掌。
脆生生的,在夜裡響得格外清晰。
蕭徹氣瘋了,揚起手就朝我扇來。
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一左一右,目光冷得像刀子。
蕭徹的手懸在半空,他練了多年武,自然看得出來,這兩人有真功夫。
「你家的護院?」他驚疑不定地收回手。
我沒吱聲。
沈昭昭捂著臉往他懷裡鑽,哭哭啼啼又挑唆了幾句。
蕭徹彎腰把她抱起來,轉頭撂下兩句狠話:「衛晚,你如此冥頑不靈,咱們的婚事,我確實該好好考慮了。」
不顧兄長挽留,大步往外走。
「站住。」我叫他。
他頓住腳步,大約以為我要認錯。
沈昭昭在他懷裡抬起臉,嘴角已經開始彎了。
「晚了,昭昭就算原諒你,我也不會......」
「把鐲子摘下來。」
兩名大漢二話不說上前,一人捉住沈昭昭的手臂,捏住她腕間那隻翡翠鐲子粗魯地往下擼。
沈昭昭尖叫著掙扎,蕭徹抱著她騰不開手,氣得臉色漲紅:「衛晚,當我的面你都要欺負她,你簡直不可理喻,你簡直上不得檯面!退婚!必須退婚!」
鐲子落進我掌心時還帶著沈昭昭腕間的餘溫。
當初被要走的東西,終於回來了。
蕭徹抱著沈昭昭走了,腳步聲和沈昭昭的哭聲一道消失在巷口。
我手裡攥著一小塊月白衣料。
沈昭昭的。
月光底下那塊衣料上的暗紋細細地泛著光。
「青荷,」我輕聲了一聲。
一個與沈昭昭幾乎無二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與沈昭昭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差不多的衣服顏色。
「小姐。」
我把布料遞給她:「去吧,按原計劃進行。」
讓兩名大漢暗中保護。
三人悄然離開新宅子。
12
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外頭的天就變了。
最先出事的是沈昭昭。
昨夜她巷子裡與一男子拉拉扯扯,偏巧被那男人出了名的潑婦媳婦撞個正著。
拉扯間被下了黑手,臉上腫了半邊,手裡攥著從沈昭昭身上撕下來的半幅衣料,第二天天不亮就堵在她門口哭嚎。
「大家評評理!這孤女半夜勾搭我家男人,被我撞破了還動手打人!」那婦人舉著碎布滿巷子喊,「無父無母的賤蹄子,出入有馬車,僕從前呼後擁,還跟侯府世子牽扯不清。
誰不知道是蕭世子養的外室?如今外室不夠,還要偷別人家的漢子!「
整條衚衕都炸了。
平日裡大家畏懼平陽侯府的權勢,只敢背地裡嘰咕。
如今有人撕破了這層窗戶紙,三姑六婆們烏泱泱圍了一圈,指著沈昭昭緊閉的院門吐唾沫星子。
沈昭昭能怎麼辦?
她縮在屋裡不敢出來,派人哭著去請蕭徹。
蕭徹趕來時臉都青了,把那潑婦連同圍觀的鄰居通通罵走,可碎布在人家手裡攥著,兩個目擊證人的嘴他堵不住。
話已經傳出去了,滿衚衕都在說他蕭徹包養外室、外室卻揹著他偷人。
一樁連著一樁,像藤蔓纏上來,扯不斷理還亂。
蕭徹焦頭爛額之際,關於他本人的謠言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有人說他表面鐵面無私實則偽君子沽名釣譽,有人說他為了外室壓著未婚妻頂罪,還有人翻出他當初在公堂上指著我說「本世子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