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_第5章 蕭徹
「蕭徹?」他不敢置信地猛叫,「妹妹可是他未婚妻,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冷笑:「正因為我是他未婚妻,才更有恃無恐。」
兄長轉身就要往外衝,我喊住他:「你去找他,只會自取其辱。」
「那怎麼辦?」他氣得跺腳,「朝堂上彈劾摺子堆了半尺高,父親可能丟官罷職!」
我靠在枕頭上,挪了個舒適的姿勢。
燒剛退,身上依然還疼著,可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們越急赤白臉,越說明父親在那邊動了他們的根。咱們現在絕不能被牽著走,只能做知錯能改的模樣。」
兄長看著我這副樣子,眼眶發紅:「你都這樣了,誰信?」
「委屈大哥替我走一趟,向那大娘道歉。大張旗鼓地道歉,帶著賠銀,帶著禮,讓滿城人都看見。」
大哥冷靜下來,點頭。
「那你的名聲......」
我笑了:「反正都這樣了,怕什麼。反正不能連累父親。」
兄長坐下來,徹底冷靜了。
「你說得不錯,你我兄妹委屈些無所謂,不能連累父親。」
他看著我,一臉心疼。
「只是蕭徹這個豎子,敢這樣對你,絕不能忍。」
我笑了笑,拍了拍手。
簾子掀開,一個穿著蕭徹同款月白袍子的男人走進來。
兄長霍然起身,一拳招呼過去。
「衛大哥。」
來人往後躲了兩步,拱手彎下腰。
與蕭徹一模一樣的面容,以及那陌生的聲音,讓兄長下意識把拳頭懸在半空。
我慢慢地開口:「他是蕭行,蕭徹的庶弟。」
09
兄長代我去向那大娘道歉,大張旗鼓地,賠了雙倍銀錢,又當著街坊的面作揖行禮。
輿論果然轉向,言官們一時找不到由頭,彈劾摺子也緩了。
蕭徹登門那日挑在了午後。
他坐在我床邊的繡墩上,日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溫潤妥帖。
他伸手輕輕摸我的頭,指腹蹭過發頂,聲音柔得像哄孩子。
「晚晚受委屈了,」他說,「你肯讓兄長去道歉,這般懂事,我實在欣慰。日後定會十倍百倍地補償你。」
我靠在枕頭上,臉白唇青,虛弱地笑了笑。
兄長推門進來時面色如常,笑著招呼蕭徹,轉頭就罵我:「闖了這麼大的禍,害父親被彈劾,你還有臉躺著?」
蕭徹忙攔住他:「衛兄不必動怒,晚晚還傷著。」
兄長順勢拉他:「走走走,我陪你喝兩杯去,別跟這不省心的置氣。」
當晚蕭徹喝得醉醺醺的,兄長親自扶上馬車,又叮囑小廝仔細照顧。
回來後,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蕭徹的腰間常掛的那塊,上頭刻著蕭字。
我隨手擱到一邊。
兄長坐下來,神色凝重:「你這法子,成本雖低,風險可不小。那蕭行,真能聽你的?」
我唇角彎了彎:「蕭家就兩個兒子。我對蕭行說,配合我幹掉蕭徹,他就是侯府唯一的兒子,世子之位非他莫屬。」
「換我我也爭。」兄長點頭,又皺眉,「可他有那個嫁禍人的本事?」
但只要他頂著蕭徹那張臉在外行走,就成功了一半。
「雖然身高、身形、面部都可以通過後天彌補。但,他們兩兄弟的聲音,還是有較大區別的。」
「所以,我讓他光做事,儘量少開口。」
兄長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說:「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只有有心算無心。」
我說:「我需要人手。你身邊能挪出幾個人?」
兄長掰著指頭算了算:「就兩個小廝,買人又沒銀子。
」
我沉默片刻:「銀子會有的。」
三日後,三百兩銀票擺在桌上。
兄長瞪圓了眼:「哪來的?」
「找蕭徹要的。」我靠在枕頭上,語氣淡淡的,「他不是說要十倍補償我嗎?我說別補償了,直接折銀子吧。他推不過,讓小廝送了來。」
兄長捏著銀票,咬牙:「三百兩太便宜他了。」
「接下來,就看兄長的本事了。」
10
兄長厚著臉皮找蕭徹要銀子。
第一回是「晚晚又發燒了,家裡實在沒銀子請大夫了。之前為了賠那個大娘,一百兩送出去,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蕭徹面對我時,各種理所當然的要求。
但面對我兄長,還是有些心虛的。
所以給銀子也痛快,第一次就給了兩百兩。
第二次兄長又一臉不好啟齒的模樣。
「因晚晚做下那種丟人的事,整個青竹巷都對我們頗有怨言,我如今進出都像做賊似的。」
他又氣又委屈。
「我想帶晚晚搬家,可手頭緊,想搬也搬不了。」他看著蕭徹,說,「可晚晚說,要搬就搬去沈昭昭家。畢竟,沈昭昭還欠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丫頭,也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麼藥,非要我去找沈昭昭,世子,那沈昭昭......」
說還沒說完,蕭徹就直接帶他去找牙行,花了八百兩銀子,買了個帶大院子的三進院。
然後還特地來警告我。
「你受的委屈,我已經補償你了。給昭昭頂罪那件事,就到此為止。」他一邊溫聲說,一邊盯著我,語帶警告,「昭昭是孤女,已經夠可憐了。你要大度,別讓我失望,明白嗎?」
我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放心,只要補償到位,我絕不再找她麻煩。」
他這才滿意地笑著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裡迸射出仇恨的冰刃。
笑吧,得意吧,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11
新宅子是蕭徹的銀子買的,寫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