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另嫁他人_第二章 滿堂寂靜

第二章

滿堂寂靜。

母親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知意！”

裴硯之的笑意僵住。

“你說什麼？”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近處的人聽清。

“我說，我不想嫁。”

安國公夫人臉色變了。

“知意，這可不是玩笑。”

“我知道。”

我看向裴硯之。

“我從前年紀小，不懂事，把兄長照拂當成男女之情。如今細想，我只把裴哥哥當兄長。”

這話一齣，沈清妍臉色也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退得這麼幹脆。

裴硯之盯著我。

片刻後，他低聲說：

“知意，別鬧。”

熟悉的話，熟悉的語氣。

前世每次我覺得委屈了，他也總這樣說。

我輕輕笑了。

“我沒鬧。”

母親氣得臉色發白。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兩府長輩都在，你一句不嫁，侯府顏面往哪兒放？”

我還沒開口，祖母忽然放下佛珠。

“讓她說完。”

母親噎住。

祖母看著我。

“知意，你想清楚了？”

我跪下，鄭重磕了一個頭。

“祖母，我想清楚了。”

“不後悔？”

“不後悔。”

裴硯之的眼神終於沉下來。

他大概想起了幾日前遊湖。

那日分明是他約我去遊湖，卻半途將我丟下，陪姐姐逛首飾鋪。

前世我委屈了好幾日，最後還是自己去哄他。

現在，他以為我是在翻舊賬。

他壓低聲音。

“就因為那日我陪清妍逛首飾鋪？你何時那麼小氣了？”

我抬眼看他。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嫁給你了。”

他的手指攥緊婚書。

眼裡有錯愕，有惱意，還有一點被冒犯的不可置信。

像是養了很多年的小貓忽然撓了他一爪子。

他不疼。

只是覺得不該。

宴席最後不歡而散。

安國公夫人勉強維持體面，裴硯之離開前，在垂花門外等我。

我本想繞開。

他卻叫住我。

“知意。”

我停下。

他走近兩步。

“今日的事，我可以當你一時衝動。”

我沒說話。

他繼續道：

“你若心裡不舒服，可以同我說。可婚姻大事，不該拿來賭氣。”

我看著他那張臉。

前世我愛慘了這張臉。

如今再看，只覺得疲憊。

“裴硯之。”

他怔了一下。

我很少連名帶姓叫他。

“我不是賭氣。”

“知意......”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他的臉色終於完全變了。

我轉身離開。

回到西院，我吩咐如意：

“把院中安國公府送來的東西，整理好，明日送回去。”

如意眼圈紅紅的。

“小姐，真送啊？”

“真送。”

“那小公爺會不會生氣？”

我坐在窗邊，慢慢倒了一杯茶。

“他生不生氣，和我有什麼關係？”

如意愣住。

我端起茶，熱氣漫上眼睛。

前世的第一步，已經被我改寫。

退婚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日，京中貴女喝茶時談我。

第三日，連侯府廚房燒火的婆子都知道了。

有人說我不識好歹。

有人說我欲擒故縱。

還有人說，我一定會哭著求裴硯之回頭。

如意氣得在屋裡轉圈。

“小姐，她們也太會編了吧！說得跟親眼看見似的！”

我翻著賬冊，頭也沒抬。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她們說。”

“可她們說您後悔了！”

“我沒後悔就行。”

如意憋了半天，最後小聲嘀咕：

“您現在真的變了好多。”

我笑了下。

“不好嗎？”

她想了想，認真點頭。

“好。就是奴婢有點不習慣。”

我沒接話。

人都是被疼痛教會改變的。

只不過我這堂課，上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