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另嫁他人_第十三章 我看完後
第十三章
我看完後,將信收進了箱底。
不是原諒,也不是怨恨。
只是我們都該往前走了。
至於裴硯之,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是一個會永遠等他的沈知意。
半年後,我查出喜脈。
大夫跪在廊下說出那句話時,賀沉舟手裡的茶盞直接碎了。
他低頭看著滿地瓷片,又抬頭看我。
“真的?”
我忍不住笑。
“大夫還能騙你?”
他像是想過來抱我,又怕碰壞了什麼,最後只僵硬地站在原地,低聲問大夫:
“她身子如何?”
大夫忙道:
“夫人身子尚可,只是月份淺,需仔細養著。”
賀沉舟立刻點頭。
“開方子。”
“飲食忌諱也寫清楚。”
“府裡臺階太滑,明日讓人全鋪上軟氈。”
我聽得哭笑不得。
“賀沉舟,我只是有孕,不是碎了。”
他看向我,眼神認真得過分。
“對我來說,差不多。”
那一刻,我心口軟得不像話。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安穩下去。
直到三日後,我在長街上遇見裴硯之。
那日我只是想吃城東那家的糖糕。
賀沉舟原本不許我出門,我磨了他半個時辰,他才親自陪我出來。
長街人聲熱鬧。
糖糕剛出鍋,熱氣騰騰。
我剛接過油紙包,就聽見有人在身後啞聲喊我。
“知意。”
我回頭。
裴硯之站在街對面。
他瘦得幾乎脫了形,眼底全是紅血絲,手裡還攥著那枚舊玉佩。
我下意識往賀沉舟身邊靠了靠。
賀沉舟立刻擋在我半步前。
裴硯之看見這個動作,臉色白得嚇人。
他一步步走過來,聲音發顫。
“你有孕了?”
我沒有否認。
“是。”
他像被這一字釘在原地。
很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回來得太晚。”
我皺眉。
“你在說什麼?”
裴硯之抬眼看我。
那一眼裡,有太深太重的痛。
“前世的事,我全想起來了。”
賀沉舟握住我的手腕,聲音冷下來。
“裴硯之,慎言。”
裴硯之卻像聽不見。
他只看著我。
“我想起你嫁給我的十年。”
“想起你替我照顧母親,替我打理國公府,冬日裡怕我手冷,夜夜讓人備著熱湯。”
“想起我病時,你守了我三天三夜。”
“也想起我醉酒後,喊了清妍的名字。”
他說到這裡,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街上行人紛紛看過來。
我只覺得荒唐。
前世我等他清醒,等了整整十年。
可他偏偏在這一世,在我嫁做人婦、已有身孕之後,才說他想起來了。
裴硯之哽咽道:
“知意,我錯了。”
“我從前一直以為,我喜歡的是清妍。可後來與你成親那幾年,我早就愛上你了。”
“只是我太蠢,我分不清習慣和愛,我總以為你會在。”
“我以為你永遠都會在。”
我看著他,心裡竟沒有多少波瀾。
只是有些累。
“裴硯之,你瘋了。”
“我沒瘋!”
他眼眶通紅,近乎崩潰。
“知意,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他伸手想來拉我。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賀沉舟眼神一厲。
“放肆。”
我也往後退了一步。
“裴硯之,我已經嫁人了。”
“可你本該是我的妻!”
他終於失控,伸手攥住了我的袖口。
下一瞬,賀沉舟一拳砸在他臉上。
裴硯之踉蹌後退,重重摔在地上。
長街瞬間亂了。
賀沉舟擋在我身前,聲音冷得像刀。
“裴硯之,你當街拉扯有孕婦人,衝撞將軍府夫人。今日這一拳,是我替我妻子打的。”
裴硯之伏在地上,嘴角滲血,卻還在看我。
“知意......”
我低頭看他。
只說了一句:
“裴硯之,我早就不愛你了。”
他整個人僵住。
像最後一根骨頭也斷了。
那日之後,賀沉舟沒有息事寧人。
他當天便進宮告了御狀。
皇上聽完大怒。
鎮北將軍府在邊關浴血多年,賀沉舟剛立下軍功回京,妻子又有孕在身。
裴硯之身為國公府子弟,卻當街糾纏有夫之婦,甚至動手拉扯,鬧得京中沸沸揚揚。
皇上當場斥他德行有虧,不堪重用。
三日後,聖旨下到安國公府。
裴硯之被貶去西南一個偏遠小縣任職,即日離京。
聽說他走的那天,京中下了雨。
他站在城門外,回頭看了很久。
可我沒有去送。
那時我正坐在廊下,聽賀沉舟念大夫新開的安胎方子。
他念得很慢。
連“少食寒涼”四個字,都念得像軍令。
我笑他。
“賀沉舟,你這樣,我們的孩子以後會不會怕你?”
他頓了頓,抬頭看我。
“那我學著溫和些。”
我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忽然覺得這一生真的很長。
長到足夠讓我重新學會愛人,也足夠讓我先學會愛自己。
這一次,我沒有把自己交給任何人的選擇。
是我自己,重新選擇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