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另嫁他人_第五章 到了寺中

第五章

到了寺中，香火很盛。

祖母先去大殿禮佛，我陪她上了香，又繞到後院。

後院清靜。

一株老松立在石階旁，樹影落了一地。

賀沉舟就站在那裡。

他穿深色常服，腰間佩著一把舊刀。

不像京中公子那樣香囊玉佩掛滿身，也沒有故意擺出溫潤模樣。

他只是站著。

背脊筆直，眉眼沉靜。

見祖母來了，他上前行禮。

“秦老夫人。”

聲音低而穩。

祖母笑道：

“沉舟，這是我孫女，沈知意。”

他看向我。

目光很正，沒有上下打量，也沒有客套誇一句“二小姐容貌出眾”。

他只道：

“沈二小姐。”

我回禮。

“賀少將軍。”

祖母很有眼色地說要去禪房歇歇。

如意也被她帶走。

後院只剩我和賀沉舟。

一時間很安靜。

我以為他會說些場面話。

比如久仰。

比如幸會。

比如今日天氣不錯。

可他開口第一句是：

“沈二小姐知道我的情況嗎？”

我微怔。

“知道一些。”

“哪些？”

“常年在外，近日才回京。鎮北將軍府事務複雜，府中親眷不少。還有......”

我頓了頓。

“你拒過賜婚。”

他神色未變。

“這些都是真的。”

他說得太直白，我反而放鬆了些。

“那少將軍想問我什麼？”

“若你嫁入賀家，日子不會太安穩。”

他看著我。

“我可能幾個月不在京城，也可能今日答應陪你回門，明日便接到軍令離開。府中賬冊、人情、軍中親眷來往，都會落到你身上。”

我沒插話。

他繼續道：

“外頭也會有人說閒話。說你被退過婚，說我娶你是不得已，說將軍府不懂挑人。”

這些話太真實。

真實得不太像相看。

更像提前把麻煩攤開。

我問他：

“少將軍是在勸我別嫁？”

“不是。”

“那是在考我？”

“也不是。”

他頓了頓。

“我只是覺得，你該在知道這些之後，再決定。”

我指尖微微一動。

前世裴硯之從不問我願不願意。

他替我安排一切。

今日回哪家，明日見誰，年節送什麼禮，哪位夫人喜素淨，哪位叔伯忌甜。

我若問一句，他會溫和地說：

“這些事你不用操心。”

可最後，所有事都成了我操心。

所有委屈，也都成了我自己消化。

我看著賀沉舟。

“那少將軍呢？”

“什麼？”

“你若娶妻，是為了讓家中長輩安心，還是因為你自己願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

風吹過鬆枝，沙沙作響。

過了片刻，他說：

“我原本不打算在京中議親。”

很坦白。

我點頭。

“我明白。”

“但若真要成婚，我不會把妻子當擺設。”

他語氣平穩。

“我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也不能保證時時陪著她。但我能保證，軍中有事會提前告知，府中大事會與她商議。若我做不到，也會說明原因，不讓她從別人嘴裡知道我的去向。”

我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嘲笑。

是覺得荒唐。

前世我求了十年的東西，竟然只是別人一句最基本的交代。

賀沉舟看我沉默，問：

“沈二小姐覺得為難？”

我搖頭。

“只是覺得少將軍很會談婚事。”

他怔了一下。

“這算誇我嗎？”

“算吧。”

他眉眼似乎鬆了鬆。

“那多謝。”

後來我們沒有再談太久。

他問了我身體是否怕寒，問侯府離將軍府遠不遠，問我平日是否管過賬。

都是很實際的問題。

臨走前，他也沒有送什麼華貴禮物。

只讓隨從拿來一包藥材，交給祖母身邊的嬤嬤。

“寺後山採的，溫補。秦老夫人可問過大夫再用。”

如意回程時小聲說：

“小姐，賀少將軍好像也沒傳聞裡那麼嚇人。”

我笑。

“你不是說他冷得像鐵？”

如意撇嘴。

“鐵也分好鐵壞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