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另嫁他人_第四章 當日傍晚

第四章

當日傍晚，退禮的馬車就去了安國公府。

如意回來時，臉上有點痛快。

“小姐，聽說小公爺看見東西被退回去，臉色特別難看。”

我淡淡嗯了一聲。

“還有呢？”

“他讓人送了封信來。”

如意遞給我。

我拆開。

裴硯之的字一如既往漂亮。

信裡說，送禮只是長輩心意，讓我不必計較。

還說兩府多年情分，不該因一時意氣弄得生分。

最後一句尤其熟悉。

“待你氣消，我們再談。”

我把信摺好，放回桌上。

如意問：

“小姐，要回嗎？”

“不回。”

“那這信？”

“交給祖母。”

我起身去了壽安堂。

祖母正在撥佛珠，聽完我的話，只問了一句：

“真放下了？”

我跪坐在她身旁，替她捶腿。

“祖母，我不是今日才放下。”

祖母看了我很久。

“從前你滿心都是他，我勸不了。如今你忽然轉性，祖母反倒怕你是傷狠了。”

我鼻尖一酸。

“是傷狠了。”

祖母手一頓。

我笑了笑。

“但傷狠了，才知道疼。知道疼，就不會再把手伸進火裡了。”

祖母輕輕嘆氣。

“那你往後可還願意嫁人？”

我沉默。

前世婚姻像一張溫柔的網。

不勒人，卻叫人喘不過氣。

我曾以為自己再也不敢嫁。

可重活一世，我又不想因為裴硯之，就把餘生都判了死刑。

“願意。”

我說。

“只是這一次，我想先問問自己。”

祖母笑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

“城外靜安寺，過幾日有場法會。我帶你去禮佛。”

我聽出她話裡有話。

“祖母要帶我見誰？”

“鎮北將軍府，賀沉舟。”

如意剛端茶進來，差點把茶潑了。

“賀少將軍？”

祖母看她。

“你知道？”

如意立刻湊過來。

“京中誰不知道啊！聽說他常年在北地打仗，殺伐果斷，冷得像塊鐵。還聽說，皇上曾想把公主賜婚給他，他拒了，捱了三十大板都沒鬆口。”

她越說越小聲。

“小姐，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

我卻笑了。

“先見過再說。”

另一邊，裴硯之也很快聽說了祖母替我另擇婚事。

聽說他當時正在書房看信，手邊的茶盞被碰翻，茶水浸溼了半張宣紙。

他沉默很久，只說了一句：

“她鬧夠了，自會回來。”

可惜。

這一次，我不會回去了。

靜安寺在城外十里。

那日天色很好，馬車出城時，路邊柳枝抽了新芽。

祖母坐在車裡，閉目養神。

我替她理了理膝上的薄毯。

她忽然開口：

“知意，你若不願見，到了寺裡只管禮佛。祖母不會逼你。”

我點頭。

“我知道。”

“賀家那孩子，與京中公子不同。他父兄皆在軍中，家中規矩也重。嫁過去，不一定輕鬆。”

“祖母是怕我吃苦？”

“我是怕你為了證明自己放下了裴硯之，隨便抓住一個人嫁。”

我心口一暖。

人人都以為我在賭氣。

只有祖母怕我委屈自己。

我輕聲說：

“祖母，我不會拿自己的後半生賭氣。”

她睜眼看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