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另嫁他人_第六章 祖母被她逗笑
第六章
祖母被她逗笑。
當晚,我睡得不深。
前世的畫面斷斷續續湧上來。
那原只是個普通的夜晚。
我親手給裴硯之熬了醒酒湯。
他不願意喝,額頭抵在我肩上,手臂緊緊圈著我的腰,嘴上說著:
“別走。”
我那時只覺得甜蜜。
成親十年,他待我很好。
生辰會送禮。
病了會守夜。
出門會叫人給我帶糕點。
只是他從不說愛我。
我以為,世家夫妻,大多如此。
他只是羞於啟齒。
直到,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清妍,別嫁旁人。”
那聲音太輕了。
輕得像刀刃貼著皮肉划過去。
我腕上的玉鐲被桌沿重重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裂響。
那一刻,我才知道,碎掉的不只是玉鐲。
天快亮時,我起身去了壽安堂。
祖母已經醒了。
她像是早知道我會來。
“想好了?”
我點頭。
“若賀家願意繼續相看,我也願意。”
祖母看著我,眼裡有欣慰,也有心疼。
“知意,婚事可以再慢些。”
“我知道。”
“不必急著向誰證明。”
我輕聲說:
“祖母,我不是證明給別人看。”
我頓了頓。
“我是想證明給自己看,我還能重新選一次。”
祖母握住我的手。
“好。”
第二日,侯府便放出訊息。
秦老夫人帶二小姐去靜安寺禮佛,與鎮北將軍府少將軍見了一面。
訊息傳到安國公府時,裴硯之正在陪沈清妍挑綢緞。
他手一頓,剪刀險些劃破布面。
沈清妍問:
“硯之,你怎麼了?”
他回過神,笑得有些勉強。
“沒什麼。”
可那匹綢緞,他再也沒看進去。
我出府買藥那日,特意繞開了安國公府那條街。
如意提著籃子跟在我身邊,嘴裡唸叨個不停。
“小姐,咱們買完藥就回去吧。最近外頭傳得太難聽,奴婢聽著都煩。”
我笑她。
“你若不聽,便不煩了。”
“那不行。別人罵您,奴婢怎麼能裝聾?”
“可你罵回去,別人也不會少說兩句。”
如意不服。
“至少奴婢爽了。”
我被她逗笑。
藥鋪掌櫃認得侯府的人,很快把祖母要的藥配好。
如意結完賬,非要拉我去旁邊首飾鋪。
“小姐,就看一眼。您最近太素了,像要出家。”
“別胡說。”
“真的嘛。別人退婚都哭哭啼啼,您退婚像換了個腦子。奴婢害怕。”
“怕什麼?”
“怕您看破紅塵。”
我笑著敲了敲她額頭。
首飾鋪里人不多。
我看中一支素銀簪,簪頭雕著小小的蓮紋。
不貴重,但清雅。
我想給祖母。
如意卻嫌棄。
“小姐,老夫人戴這個會不會太素?”
“祖母禮佛,正合適。”
付完銀子,我們剛出鋪門,就看見對面綢緞莊前站著兩個人。
裴硯之。
沈清妍。
真是巧得離譜。
沈清妍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隨即,她挽了挽耳邊髮絲,柔聲道:
“知意,你也出來了?”
我點頭。
“買藥。”
她目光掃過如意手裡的盒子。
“還買簪子了?是準備嫁妝嗎?”
嫁妝兩個字,她說得很輕。
但裴硯之聽見了。
他眉頭立刻皺起。
“知意。”
我看向他。
他神色複雜,像是忍耐。
“你若有話想說,可以讓人傳信到安國公府,不必一路跟到這裡。”
沈清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硯之,算了。知意可能只是碰巧。”
“哪有這麼巧?”
裴硯之聲音低了些。
“前幾日靜安寺,如今又在街上。知意,你不必這樣。”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一個人自信到某種程度,真的會以為全天下的路都通向他。
如意還要辯,我按住她的手。
“東西都拿齊了嗎?”
如意氣鼓鼓地說:
“齊了。”
“那走吧。”
裴硯之臉色微變。
“知意,我在同你說話。”
我停下,回頭。
“我今日只為買藥和簪子。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