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日出,不回頭的風_第 9 章 許逾白

缺席的日出,不回頭的風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9 章

“許逾白,你是不是該回個電話了?”

秦書意的微信訊息,早上八點發的。

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沒回。

到墨爾本第三週,我的生活逐漸有了框架。

早上七點起床,步行二十分鐘到公司,午飯跟賀川一起吃,晚上加完班回宿舍改方案。

簡單、規律、安靜。

沒有人讓我幫忙帶牛奶,沒有人讓我坐在顛簸的船頭,沒有人在我說話的時候把話題岔到別人身上。

第一個獨立完成的方案交上去那天,主管在組會上說了一句“許逾白的配色方案很有想法”。

整個辦公室十幾個人都聽到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攥著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

有想法。

三個字。

在那邊的時候,我設計的東西只有周放看過。

有一次拿給江知夏看,她掃了一眼說“挺好”,然後繼續幫蘇慕修圖。

秦書意說過“你畫畫還行”,語氣跟誇一個小孩畫了一幅還算整齊的簡筆畫差不多。

楚黎問過一句“你以後真要靠畫畫吃飯?”,後面接的是“蘇慕倒是可以,他畫畫真的有天賦”。

在她們嘴裡,我的能力永遠排在蘇慕後面。

不是我比他差。

是她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的東西。

下午收到了楚黎的訊息。

跟秦書意的口徑一樣。

“許逾白,江知夏最近狀態很差,你好歹回她一條。”

“她瘦了十斤,每天喝酒。”

“你們就算不在一起了,她到底對你好過,你不能這樣。”

她到底對你好過。

好在哪?

好在戀愛兩年,記錯我喜歡的顏料牌子?

好在用“差不多得了”回應我的每一次表達需求?

好在把我的生日讓給蘇慕,把我的座位讓給蘇慕,把我的女朋友也讓給了蘇慕?

我回了楚黎一條訊息。

“她的狀態不是我的責任。”

楚黎回了一個問號。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什麼樣?”

“冷血。”

冷血。

討好別人二十年,退讓了二十年,終於不再委屈自己了——她們叫冷血。

“楚黎,你覺得我冷血的話,以後不用聯絡了。”

過了一分鐘,她撤回了那兩個字。

又發了一條:“對不起,我說重了。”

我沒回。

晚上加完班回宿舍的路上,手機響了。

秦書意。

這次是電話。

“許逾白,蘇慕今天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東西,我截圖給你看看。”

我停下腳步。

“你發吧。”

截圖發過來。

蘇慕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他坐在江知夏常去的那家校門口奶茶店裡,桌上兩杯奶茶,一杯奶蓋一杯芋泥。

配文:“陪一個很重要的人,在她最難過的時候。”

評論區有人問“哪個很重要的人呀”。

蘇慕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江知夏點了贊。

我看著截圖,沒有說話。

“許逾白?”

“看到了。”

“你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真的?”

“秦書意,你給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吃醋然後回去嗎?”

她沉默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了。”

“許逾白,你——”

“謝謝你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

站在路燈下面,把截圖放大看了一遍。

兩杯奶茶,一杯是江知夏的口味。

奶蓋,半糖,加椰果。

我知道她喜歡喝什麼。

蘇慕也知道。

但我不再是那個幫她點單的人了。

把截圖刪了,繼續走。

路過超市,買了一杯酸奶和一個三明治。

站在自動門外吃完了晚飯。

手機又響了一下,這次是郵件。

江知夏發的。

標題只有兩個字:“回來。”

正文比上一次短。

“許逾白,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話。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很後悔。我不該忽略你。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兩年前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說的是“我沒你也行,但跟你在一起更好”。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一種隨性的浪漫。

現在我知道了。

“沒你也行”才是真話,“更好”只是順嘴說的。

郵件最後一句。

“我會一直等你。”

我把郵件存到了一個資料夾裡。

資料夾的名字叫“已讀不回”。

回到宿舍,洗了澡,坐在床上擦頭髮。

窗外的路燈上停了一隻鳥。

我盯著看了很久。

想起賀川說的那隻鳥。

他說那天早上他覺得活著也挺好的。

我拿起手機,給周放發了一條訊息。

“我今天被誇了。”

“什麼?”

“主管說我的方案有想法。”

“許逾白!太好了!”

“嗯。”

“你開不開心?”

“開心。”

“真的?”

“真的開心。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周放發了一串煙花的表情。

“你值得的。”

我看著這三個字。

放下手機,關了燈。

窗外的鳥不知道什麼時候飛走了。

路燈還亮著。

我閉上眼,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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