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日出,不回頭的風_第 3 章 許逾白
第 3 章
“許逾白,你手機關機是什麼意思?”
落地之後開啟手機,第一條就是秦書意的語音。
語氣不好,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江知夏都快急瘋了,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看日出沒叫你嗎,至於嗎?”
我沒有回語音。
打了輛車回學校,先去宿舍收東西。
室友周放在寢室裡打遊戲,看到我拖著箱子進來,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海島了?怎麼自己回來了?”
“提前走了。”
“跟江知夏吵架了?”
“沒吵。”
“那怎麼——”
“我要搬走了,三天後飛墨爾本。”
他把耳機摘了一半,坐直了。
“你說什麼?”
“拿到了一個公司的offer,設計崗。上週籤的合同。”
“你要出國?江知夏知道嗎?”
“不知道。”
“你們沒分手就直接走?”
我蹲下來收書,沒回頭。
“還沒說。”
“許逾白,你瘋了吧?”
“我清醒得很。”
周放認識我四年,知道我不是衝動的人。
他看著我把櫃子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往箱子裡裝,沉默了好一會兒。
“要幫忙嗎?”
“幫我把桌上那兩個相框摘了。”
他走過去拿起相框。
一張是我跟江知夏的合照,去年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拍的。
另一張是五個人的合影,大二春遊那次。
周放翻過來看了看。
“這張合影裡,蘇慕站C位啊。”
我沒接話。
“你知道嗎?”他把相框遞給我,“上次蘇慕來找你,你不在,他在你桌上翻了半天。”
“翻什麼?”
“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他正在看你抽屜裡的東西。我問他幹嘛,他說找便利貼。”
“我抽屜裡沒有便利貼。”
“我知道。”
周放看著我。
“你桌上那個相框,之前是不是放得更靠裡面?”
我記得。那張五人合影原來在書架上,後來被挪到了桌面最顯眼的位置。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的。
“他搬的?”
“我看見的時候他正擺那張照片,我說你幹嘛動別人東西,他說怕照片吃灰,幫逾白哥擦擦。”
擦照片。
需要開啟抽屜翻東西嗎?
我把兩個相框扣在桌上,沒有裝進箱子。
“這兩個不帶了。”
周放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加兩個紙箱就裝完了。
紙箱寄回老家,行李箱跟我飛。
收到一半,手機響了。
江知夏。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你到底去哪了?”
她聲音裡不是擔心,是質問。
“回學校了。”
“你提前回來?為什麼?”
“有事。”
“什麼事?海島不是玩到後天嗎?你說走就走,蘇慕現在都不敢說話了,你滿意了?”
蘇慕不敢說話。
所以是我的錯。
我讓蘇慕不舒服了,我破壞了氣氛,我不懂事。
“嗯,對不起。”
“你就知道說對不起,你能不能別這樣?每次一有事就冷處理,你讓大家怎麼想?”
“你們繼續玩,不用管我。”
“許逾白,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有事先回來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軟了一點。
“行,那你到了就好,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好。”
“對了,幫我去蘇慕宿舍拿一下他落在那的充電線,是我的。黑色的那根。”
我握著手機,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哪個宿舍?”
“七棟405,他室友應該在,你報我名字就行。”
報她的名字。
她的充電線在蘇慕宿舍。
她覺得這很正常,正常到可以直接讓男朋友去拿。
“好。”
掛了電話。
周放看著我。
“你不會真去吧?”
“不去。”
“那你剛才說好?”
我沒說話。
這就是習慣。
說好,說沒事,說不介意。
說得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敷衍她還是敷衍自己。
手機又亮了。
群訊息。
蘇慕發了一張照片。
夕陽下的海灘,他一個人坐在沙灘上,裹著江知夏的衝鋒衣,配文是一個sad的表情。
秦書意回:【別難過,逾白就那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楚黎回:【對,他不是針對你。】
不是針對你。
不是你的問題。
是許逾白的問題。
永遠是許逾白的問題。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收東西。
抽屜最裡面有一個小盒子,開啟,是一塊手錶。
江知夏戀愛一週年送的。
黑色的錶帶,錶盤裡有一抹深藍。
她說:“跟你的氣質很配。”
我當時高興了好久。
後來才知道,這塊表是蘇慕幫她挑的。
有次蘇慕看到我戴著,笑著說:“逾白哥,這塊表好看吧?我陪知夏姐逛了三家店才找到的。”
三家店。
她跟蘇慕逛了三家店幫我挑禮物。
卻從來沒有單獨陪我逛過一次。
我把手錶放回盒子,放在桌上。
跟相框並排,一起留下。
周放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我。
“許逾白,你確定不跟她說一聲就走?”
“等我上了飛機再說。”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現在說,她會覺得我在鬧脾氣。她會來哄我,我會心軟。然後一切照舊。”
“你心軟不了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來。
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桌面。
“心沒了,怎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