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桿稱量的母愛終於被我親手砸碎_第 9 章 容楹同學

第 9 章

“容楹同學，這是你本學期的勤工儉學安排表。”

方老師把一張紙推過來，圖書館管理崗，每週三個半天。

加上助學金，加上我奶茶店的兼職，夠活了。

不寬裕，但夠。

我把安排表收好。

“謝謝老師。”

方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欲言又止。

“容楹，你家裡的情況，你媽之前打過電話來。”

我手一緊。

“她說什麼了？”

方老師斟酌著措辭。

“她說你性格倔，在家受了一點委屈就離家出走。”

“她希望學校能勸勸你，別讓你鑽牛角尖。”

我深吸一口氣。

“老師，我沒有離家出走。我成年了，經濟獨立是正常選擇。”

方老師點點頭。

“我理解。我只是跟你說一聲。”

“學校不會因為家長的電話做什麼，放心。”

我謝了老師出來。

三月份的校園還冷，風從領口灌進去。

我走到圖書館後面那排長椅坐下來。

手機螢幕亮了。

是容蕎，發的是一張截圖。

她的朋友圈。

配文寫著：好想姐姐，已經兩個月沒有姐姐的訊息了。媽媽每天唸叨，都瘦了一圈。

照片是我媽站在廚房的背影。

看角度，像是偷拍。

其實是容蕎讓她擺好了拍的。

我往下翻評論。

二嬸：你姐真是不懂事，媽都這樣了還不回來。

舅媽：你們小輩別摻和，但你姐確實做得過了。

容蕎回覆舅媽：我也勸不了，姐現在誰的話都不聽了。

我把截圖放大。

每一條評論她都回了。

每一條回覆都在暗示同一件事：我是那個無情無義的人。

我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對話。

沒回。

四月。

奶奶打來電話。

“夏夏，你媽跟我說你不回家了。”

奶奶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是不是媽惹你了？”

“沒事，奶奶。我放假會去看你。”

奶奶停了一會兒。

“夏夏，你媽上次來我這兒了。”

我心一沉。

“她來幹什麼？”

“她說讓我勸你。說你在學校跟人學壞了，不聽話了。”

奶奶聲音很低。

“她還把你之前寫的那封信給我看了。”

我胸口堵得慌。

“奶奶，你信她還是信我？”

奶奶笑了一聲。

“夏夏，你從小跟我長大，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但奶奶老了，管不了你媽。”

“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要是真撐不住，就回來。”

“奶奶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我蹲在長椅旁邊，把臉埋進膝蓋。

太陽照在後背上，暖暖的。

可心裡那塊從小就空著的地方，還是被風吹著。

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我媽不會放手。

不是因為她愛我。

是因為她的秤上不能少一個被稱量的人。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五月的奶茶店換了季節限定。

老闆讓我畫了新的菜單板。

她看完說：

“小容畫得好，加十塊一天。”

十塊。

不多。

但那是我自己掙的。

不用列明細，不用簽字，不用證明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