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桿稱量的母愛終於被我親手砸碎_第 5 章 你就這麼走了
第 5 章
“你就這麼走了?”
室友程知衿把熱水遞給我,縮在對面的床上。
我坐在宿舍地板上,書包還沒放下。
凌晨五點的火車,到學校時天剛亮。
程知衿聽見動靜醒了,看見我凍得嘴唇發白,二話沒說去接了壺開水。
“走了。”我捧著杯子暖手。
她沒問為什麼。
她知道。
去年她借給我三百塊教材費,看見我列明細的截圖,沉默了半天,只說了一句:
“容楹,你隨時都可以不回那個家。”
我現在真的不回了。
手機靜了一天。
沒有電話,沒有訊息。
直到晚上十點,家庭群裡蹦出一條:
我媽發的。
“容楹,你什麼意思?”
“回來。”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
容蕎的訊息來了。
“姐,媽看了你那封信,氣得手抖。你是不是跟誰學壞了,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我盯著那個“學壞”。
從小到大,我媽只會用這兩個字解釋所有她不理解的事。
我考差了,是學壞了。
我想多吃一口肉,是嘴饞學壞了。
我不籤那張欠條,是不孝學壞了。
我關掉群訊息提醒,把手機扣在桌上。
程知衿靠在床頭看我。
“她們會打電話來的。”
“我知道。”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媽的電話來了。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容楹。”她聲音冷得像刀片。
“你給我說清楚,那封信是誰教你寫的?”
“沒人教。”
“那你自己想想你做的什麼事?”
“媽養你這麼大,你說走就走,你是人嗎?”
我握著手機,走到樓道盡頭。
陽光從窗戶打進來,可我渾身發冷。
“媽。”
“你說。”
“你養我花了多少錢,你記得比我清楚。”
“但你從來沒算過容蕎花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我媽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就是嫉妒你妹妹。”
“從小就嫉妒。”
“容楹,我告訴你,你妹妹跟你不一樣。她有天賦,值得我投入。你呢?你除了會考試,還會什麼?”
我閉上眼。
值得。
她用了“值得”這個詞。
那我就是“不值得”。
“媽。”我聲音很輕。
“那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投入了。我自己養自己。”
“你!”她聲音拔高。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行,你有本事就別回來。回來一次我當你認這筆賬!”
電話掛了。
我靠著牆蹲下來。
沒哭。
只是膝蓋有點軟。
晚上容蕎發來私信。
“姐,媽真的很傷心。”
“你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道歉?”
“你知道她身體不好,彆氣她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講道理。
每一句都在把我按進一個不孝的框裡。
我打了一行字:
“蕎蕎,你那三萬六的集訓費,她讓你籤欠條了嗎?”
那頭半天沒回。
過了一分鐘,她發過來一個笑臉。
“姐,這不一樣嘛。”
不一樣。
永遠不一樣。
我刪掉對話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