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桿稱量的母愛終於被我親手砸碎_第 2 章 媽

第 2 章

“媽，我寫好了。”

我把明細一條條打在群裡。

早餐：豆漿一塊五，饅頭一塊。

午餐：素菜視窗六塊五。

晚餐：饅頭加鹹菜三塊。

話費：三十。

列印費：十五。

日用品：衛生紙、洗衣液，共計四十二。

總計：六百七十三。

我媽半天沒回。

容蕎先冒出來。

“姐，你一天才花十二塊吃飯啊？會不會太省了？”

她發了個心疼的表情。

我媽這才說話。

“省點好，你姐從小就能吃苦。”

能吃苦。

又是這三個字。

我盯著螢幕，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我媽說：

“不過你那個日用品寫得不清楚，衛生紙幾卷？洗衣液什麼牌子？買貴了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打過去。

衛生紙四卷裝，九塊九。

洗衣液一升裝，超市自有品牌，十五塊八。

我沒提衛生巾。

因為上次我寫了，她回了一句：

“一個月用不了那麼多，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當時容蕎在旁邊補了一刀：

“姐，你該不會是買給室友了吧？不用對別人太好，她們不一定領情。”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在明細裡列過這一項。

差額的部分，我從早餐裡省。

週一不吃，週三不吃。

餓得胃疼的時候，就去圖書館，坐著看書，能忘一會兒。

下午有課，手機響了。

是我媽的視訊通話。

我猶豫了一下，走到走廊盡頭才接。

螢幕裡，我媽坐在客廳沙發上，背後是新換的窗簾。

嫩粉色，蕾絲邊，看著不便宜。

“容楹，你舅媽下個月嫁女兒，隨禮六百。”

我愣了。

“媽，我沒有六百。”

“我知道你沒有。”

她語氣理所當然。

“這不是讓你提前攢嘛。你不是有獎學金嗎？”

我獎學金兩千，還完欠室友的三百，交了教材費，剩下的全拿來補生活費的窟窿了。

“媽，我獎學金已經用完了。”

她皺了皺眉。

“這才幾個月就用完了？”

“你到底怎麼花的錢？”

容蕎從畫面邊緣探進來，嘴裡叼著一根雪糕棒。

“姐，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大學女生花錢快，一般都是請男朋友吃飯。”

我捏緊手機。

“我沒有。”

我媽的眼神變了。

那種審視的目光，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她看我就是這個眼神。

像在檢查一件貨品有沒有暗損。

“容楹，你要是在外面學壞，別怪媽不管你。”

“媽給你的每一分錢都有數，你花不出名堂，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嘴唇動了動。

想說，我沒有學壞。

想說，我連一杯三塊錢的豆漿都在猶豫要不要喝。

想說，你給容蕎報的舞蹈班，一節課就是我一個月的伙食費。

可她已經掛了。

和上次一樣，從不等我把話說完。

晚上我翻室友給我的舊課本，在扉頁上看到一行字。

是別人寫的，字跡潦草：

活著不是活該。

我看了很久。

然後翻過那頁，繼續做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