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桿稱量的母愛終於被我親手砸碎_第 1 章 我媽做飯有個習慣
第 1 章
我媽做飯有個習慣,給我那份上秤。
米飯150克,青菜80克,肉30克,精確到克。
每頓飯吃完,我的肚子還是空落落的,喊餓,但她不會再添。
她說女孩子不能胖,營養夠就行。
可妹妹的碗從不上秤,永遠堆得冒尖,
她還連聲問夠不夠。
我曾以為這真是為了我好。
直到那天放學早,
我撞見她把肉全剔進妹妹碗裡,
剩下的骨頭架子澆上醬油,端到我面前。
“骨頭補鈣,專門給你留的。”
但妹妹嫌肉柴,碗撥翻到桌上。
我媽撿起來,看我一眼。
我也下意識伸伸碗。
可她卻轉身倒進了狗盆。
那天我什麼也沒說,把碗裡那點米飯吃得一乾二淨。
後來我考上大學,她破天荒辦了升學宴。
酒席上她摟著妹妹滿場敬酒,彷彿考上的人不是我。
散場後,她把份子錢塞給妹妹買包。
轉頭遞給我一個信封,
裡面是一份賬單。
我該承擔的花銷份額,列得清清楚楚。
“這錢算媽借你的,工作了記得還。”
我捏著那張紙,忽然笑了。
那把秤從沒撤走過。
媽媽精準稱量的從來不是營養,
而是她只願意在我身上投入多少成本。
......
“容楹,你那份生活費,媽只能給你八百。”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平平淡淡,像在報一道菜的克數。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八百。
學校在省城,食堂最便宜的素菜視窗,一頓六塊五。
一個月算下來,光吃飯就要五百八。
剩下的,日用、話費、列印費,全擠在兩百二里面。
我媽接著說:
“你妹妹今年要考舞蹈特長生,報了個衝刺班,一期一萬二。”
“家裡緊,你大了,體諒一下。”
我聽見妹妹容蕎在旁邊笑。
“姐,媽也是沒辦法嘛,你不是說食堂便宜嗎?”
她的聲音甜絲絲的,像蜜裡裹著刺。
我媽語氣柔下來:
“蕎蕎別鬧,姐姐不會計較的。”
我張了張嘴。
想說我上學期的教材費還欠著室友三百。
想說我的運動鞋底磨穿了,墊了硬紙板走路硌腳。
可話沒出口,我媽已經掛了。
她從來不等我說完。
晚上,容蕎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裡她穿著新買的舞蹈服,站在落地鏡前,腰肢纖細。
配文是:媽媽說,投資我就是投資未來。
我媽點了贊,評論:我家蕎蕎最棒。
我劃了很久。
我的朋友圈裡沒有她的任何互動。
連我上個月發的獎學金通知,她也沒點開過。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
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想起高中時,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會兒我月考年級第三,回家高興地說了一嘴。
她正給容蕎煲湯,頭都沒回。
“成績好有什麼用,你看你妹妹多討人喜歡。”
“以後進了社會,會來事比會考試強一百倍。”
容蕎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衝我眨眨眼。
“姐,你別生氣。媽不是說你不好,是怕你只會死讀書,以後吃虧。”
她每次都這樣。
先遞一把刀,再假裝心疼你流血。
我拉過被子蓋住臉。
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晚飯我只吃了一個饅頭,食堂關門前買的,涼了。
省下來的三塊五,攢著交下個月的列印費。
手機又震了。
是家庭群。
我媽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
“容楹,這個月的八百我明天轉你,你列個明細發群裡。”
“媽要看著你花,別學人家亂買東西。”
我盯著那條語音,手指發涼。
群裡只有三個人。
我媽,我,容蕎。
容蕎秒回了一條:
“媽,我這個月買了雙舞蹈鞋,四百八,你直接給我轉了唄,我就不列明細了哈。”
我媽回:
“好,蕎蕎自己看著買。”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從大一到現在,群裡所有關於錢的對話,都只針對我。
容蕎從來不用列明細。
從來不用解釋自己花了什麼。
從來不用證明自己值得。
我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枕頭底下那塊涼意貼著耳朵。
我想,也許她是對的。
我不值得多花。
在她那把秤上,我永遠只配稱出最輕的那份。
第二天一早,群裡多了一條我媽的訊息:
“容楹,明細呢?不發我就不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