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媽媽為避嫌,撕碎我的抑鬱症診斷書後看我跳樓_第10章 10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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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重新參加了高考。
這一年,我沒有回到原來的學校。
康復結束後,我轉入一所普通高中復讀。
新班主任姓周。
開學第一天,她問我以前獲得過什麼榮譽。
我想了想,只填了兩項。
全國物理競賽金獎。
築夢獎學金獲得者。
那張遲到的獎學金證書,被我放在新家的書櫃裡。
它沒有證明媽媽虧欠了我,也沒有證明我比別人優秀。
它只是在提醒我,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以爭取,不必為了任何人的體面主動讓出去。
我的腿留下了後遺症。
天氣變化時,骨頭仍會隱隱作痛。
憂鬱症也沒有因為我離開媽媽就徹底消失。
我依舊需要定期複診、服藥。
有時半夜驚醒,我還會聽見媽媽站在講臺上說:
“你是我的女兒,所以你更應該讓。”
可我不再用圓規扎傷自己,也不再一個人爬上高樓。
我會開啟燈,給何老師打電話,或者按照醫生教我的方法,一遍遍確認眼前真實存在的東西。
桌子、窗簾、藥盒,還有窗臺上新長出的綠蘿。
它們都在告訴我,我仍然活著。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我考了全省第六十二名。
那所曾經向我寄出邀請函的大學,再次向我發來錄取通知。
新學校準備為我舉辦表彰會。
周老師把獲獎名單交給全班投票,自己沒有參與評定。
有人問她,為什麼不把名額直接給最優秀的學生。
她笑著回答:
“公平不是讓優秀的人主動犧牲。”
“公平是讓每個人都得到與規則相符的結果。”
聽見這句話,我低下頭,眼淚忽然落在錄取通知書上。
原來真正的公平,是這樣的。
表彰會當天,媽媽沒有出現。
她只託何老師送來一個紙箱。
裡面是我曾經被她扣下的獎狀、推薦表和競賽獎金。
每一份材料都被重新裝好。
最上面放著一本厚厚的記錄冊。
媽媽將她傷害過我的事情,一件件寫了下來。
沒有辯解,沒有一句“為了你好”。
記錄冊的最後一頁,是她寫給我的信。
“知夏,我過去總覺得,你是我的女兒,所以你的委屈可以被忽略,你的機會可以被轉讓,你也永遠不會離開我。”
“直到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所謂的避嫌,只是在犧牲一個不會反抗的人,成全自己的名聲。”
“我沒有資格請求原諒。”
“如果有一天你願意見我,我會等。”
我合上本子,沒有立刻回答。
大學開學前,何老師問我要不要把新地址告訴媽媽。
我想了很久,還是搖頭。
“暫時不用。”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過去。
有些關係也不是靠血緣便能自動恢復。
我可以承認她在後悔。
也可以選擇不回到她身邊。
離開這座城市的那天,火車經過原來的學校。
遠遠望去,禮堂頂層的護欄已經被加高,樓頂也裝上了防護網。
媽媽站在校門外。
她沒有靠近,只隔著疾馳而過的車窗,朝我的方向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我。
我也沒有揮手。
列車駛入春日明亮的陽光裡。
我低頭看著錄取通知書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覺得,它真正屬於我。
媽媽曾經說,少一張獎狀、少一個名額不會死。
她說錯了。
被奪走的從來不只是一張紙。
而是一個人一次次求救之後,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幸好這一次,我把希望留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