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在離婚那天

和唐晏結婚第三年，我被他養在外面的女孩孟琬開車撞進了醫院。

唐晏趕來時，先問孟琬有沒有受驚，看到被撞的人是我的時候，他突然笑了,

然後把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推到我面前:「原來是你，那五十萬應該夠了吧」

孟琬嫌錢多，問我就是擦破點皮憑什麼拿這麼多。

「憑我是你身邊男人的老婆咯。」

後來唐晏守在我門外，紅著眼求我再給一次機會。

屋內，男人正低頭替我係好鞋帶，問我:「柏妍，領完離婚證，我帶你去看海好不好?」

1.

孟琬的話落在病房裡，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她到底是誰家的太太?她手臂上就蹭破一點皮，五十萬也太誇張了吧。」

我靠在病床上，左邊小腿打著固定板，額角縫了針。醫生剛才說得很清楚，撞擊造成了輕微腦震盪，今晚必須留觀。孟琬站得離我兩步遠，腳上那雙細高跟還沾著停車場的灰，臉上半點歉意都沒有。

唐晏把支票往我面前推了推，語氣很不耐煩:「柏妍，別把事情鬧大。你收下錢，交通事故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抬手拿過那張支票，看了一眼金額，慢慢撕成兩半。

孟琬愣住了。

唐晏的臉也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錢留著給你們請律師。」我把碎紙丟進垃圾桶,「孟琬撞了人，現場有監控，交警已經在調記錄。你替她談賠償之前，先問問她有沒有酒駕，有沒有闖紅燈。」

孟琬的睫毛顫了一下，抓住唐晏的袖口:「我沒有喝酒，我就是拐彎的時候沒看見她。」

「你開著車從出口衝出來，連剎車都沒踩。

」我看著她,「你不是沒看見我。你是看見我從唐晏車上下來，又看見他朝我走過去，所以踩了油門。」

唐晏猛地看向孟琬。

孟琬眼圈立刻紅了:「唐晏，你別聽她亂說。我當時太害怕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樣。」

她說著就往唐晏身後躲，像我才是那個要撲過去打她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後背的傷被牽得發疼。「你害怕，就該報警等交警來。不是打電話把她的男朋友叫過來，替你堵我的嘴。」

男朋友三個字被我咬的很重，唐晏的臉沉了下來，沒說話。

病房門被推開，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片子走進來。他身形很高，眉眼清朗,??牌上寫著賀雲舟三個字。他先看了唐晏一眼，又看向我。

「柏女士，你現在需要安靜。」他的聲音不重，卻讓屋裡幾個人都停了下來,「你有頭暈和噁心嗎?」

「有一點。」

賀雲舟點頭，伸手按了床頭鈴:「護士會帶兩位出去。病人今晚不能受刺激。」

唐晏像是這時才記起我受了傷。他走到床邊，想碰我的手。我避開了。

「柏妍，明天我再來。」

「不用來。」我盯著他,「明天我會讓律師聯絡你。還有，家裡的門鎖我會換掉，你的東西我會寄去老宅。」

唐晏臉色一僵:「就因為一場意外，你要離婚?」

「不是因為意外。」我把被子拉高一些,「是因為我突然覺得，三年時間夠長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和她一起出現。」

孟琬咬著唇，眼裡掠過一點得意。她大概以為我是在拿離婚嚇唐晏。

孟琬攥著唐晏的袖口，眼神里那點得意沒有藏住。

我看得很清楚，也懶得再替她遮掩。

2.

半夜醒來時，窗外下著雨，路燈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搖晃的黃光。

護士給我換了藥。賀雲舟進來查房，手裡的平板上是我的檢查結果。他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又拿手電照了照我的瞳孔。

「沒有加重，明天可以出院。不過兩週內別開車，也別熬夜。」

我應了一聲。

他收起手電，沒有立刻走:「剛才那位是你先生?」

「手續還沒辦完，不過這段婚姻快走到頭了。」

賀雲舟看了看我額角的紗布，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說:「交警那邊需要病歷和傷情證明，明天出院時讓護士站列印。」

我抬眼看他。

「我見過不少人受傷以後，被家屬催著私了。傷情穩定不等於沒事，責任怎麼認定，要等警方的記錄出來。」

「賀醫生，你是不是聽見我們吵架了?」

「門沒有關嚴。」他難得有點尷尬，又補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我被他這點認真逗得彎了彎嘴角，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也鬆下來些。

「謝謝。」

賀雲舟離開後，我開啟手機。

唐晏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從「別任性」到「孟琬只是朋友」,再到「她年紀小，不懂事」。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明天我去接你回家。」

我沒有回覆，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媽睡得淺，接得很快:「妍妍，怎麼了?」

聽見她的聲音，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卻還是先把事情講完。媽媽聽到孟琬撞人，聲音都變了，問我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立刻過去。

「不用，明天我出院。媽，你幫我和我爸說一聲，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媽沒有問我是不是想清楚，只說:「你爸明天一早過去接你出院。

家裡一直給你留著房間，你回來住。」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聞到消毒水和一點洗衣液的味道。